來之前她做了快半個月的功課，查資料看到眼睛都快瞎了。這群有錢人家的孩子雖然看起來高高在上，但社交套路其實有跡可循。
他們不直接問“你家幹嘛的”，那太low了，而是聊假期。聊興趣。聊某次“體驗”，從側面就把你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得先找一個看起來不太難搞的下手。
她的目光鎖定在角落沙發區一個穿墨綠色絲絨裙的亞裔女孩身上。那女孩一個人窩在沙發裡刷手機，表情看著有點無聊，周圍也沒人湊過去。
要麼是融入困難的轉學生，要麼就是性格內向不愛社交。不管是哪種，都比直接衝進那群正在聊滑雪。德語混著法語嘰嘰喳喳的歐洲學生堆裡要安全得多。
林舒禾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走過去，在沙發另一側坐下，朝那女孩露出一個練習過很多遍的。真誠又不過分熱情的微笑。
“你好，我是今天剛入學的。林舒禾。”
女孩抬起頭來。
五官很精緻，妝面乾淨清爽，一看就是那種從小被富養大的氣質。
林舒禾的目光不經意地劃過她手腕，好傢伙，一隻理查德米勒，入門款也得六位數人民幣往上。
隨便選一個也這麼有實力？
林舒禾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後背差點沁出汗來，但臉上還是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平靜笑意。
“你好，我叫沈溪，韓國人，但在巴黎長大的。”女孩放下手機，好奇地打量了她兩秒，“你是中國人？”
“對，國內過來的。”林舒禾自然地交疊雙腿，讓那隻百達翡麗若有若無地露出來，語氣盡量顯得雲淡風輕，“之前在倫敦待了幾年，今年家裡說乾脆來瑞士唸書，清淨一些。”
系統沒響。不急，她知道信任不是一句話就能建立的。
沈溪微微挑了挑眉：“倫敦？你念的哪所學校呀？”
“切爾滕納姆女校。”林舒禾隨口報出一個她資料翻爛了的英國頂級私校名字，語氣熟稔得好像真的在那裡度過了好幾年青春似的。
“哦！那所我聽說過。我表姐之前就在那兒。”沈溪的眼睛亮了一下，明顯接上了話題。
林舒禾心跳加快了一拍，這麼巧？但臉上一點兒沒露，反而笑著接話：“真的嗎？你表姐哪一屆的？說不定我們還碰見過呢。”
她賭的就是機率。切爾滕納姆一屆兩百多人，沈溪表姐和她同屆的可能性不大。就算真撞上了，呵，系統又沒說不能隨機應變。
沈溪報了個年份，比林舒禾說的早了兩年。
林舒禾內心大鬆一口氣，順勢就往下聊：“那沒碰上，差了兩屆呢。不過那會兒教高數的湯普森夫人還在吧？就那個特別愛用紫色粉筆寫板書的，每次板書都跟抽象畫似的。”
這是她網上搜到的小道訊息，用來增加可信度。
沈溪“噗”地笑出聲來：“天哪，我表姐最怕的就是她！說她又嚴厲又刻板，給分還特別摳。”
“可不是嘛！”林舒禾擺擺手，笑得無奈又真誠，“我那會兒高數差點被她掛了，天天祈禱她退休。”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系統還是沒動靜，但沒關係，種子才剛埋下去呢。
正說著，又一個人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