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的午餐時間,林舒禾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吃了兩口沙拉,對面椅子被人輕輕拉開了。
她抬頭一看,是索菲。索菲今天穿著一件絲質白襯衫,配深灰色高腰長褲,頭髮盤成了低馬尾。她坐下來的時候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我哥想買你推薦的那幅《祖母的梳妝檯》。你上次在畫廊說的那句‘但他還是拍了’,他在策展詞裡用了。”
“真的嗎?”林舒禾放下叉子,“希望他沒覺得我多管閒事。”
“不會,”索菲搖了搖頭。
拿起叉子撥了一下面前的沙拉,動作優雅但漫不經心,“他說那句話讓他想到一種新的策展角度,他想在下一場展覽裡專門做一個單元,叫‘無用的記錄’。”
林舒禾微微一愣,無用的記錄。
“我覺得這個概念有點意思,”
索菲抬眼看了她一眼,“所以我想請你來策展團隊的第一次會議,作為外腦參與一下。你不用做任何具體工作,就是坐在那裡聽聽,有想法就說,沒想法就喝喝咖啡。”
“我?”林舒禾指了指自己,“我對策展一無所知。”
“你不需要知道策展,”
索菲放下叉子,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只需要發表一下你的看法,你上次在畫廊說的那些話,比我哥手下那些專業策展人強多了。”
林舒禾靠在椅背上,她想起索菲的信任評估說明。
“她信任的是你的判斷力和共鳴感,而非你的背景”。
而現在,索菲正在把這份信任轉化為實際的行動。
“好啊,”她笑了笑,“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
“會議上的咖啡不能是自動販賣機那種。至少要手衝。”
索菲輕輕笑了一聲。
“舒禾,說實話。”索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拿杯子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我一開始對你有保留。第一次晚宴見你的時候,我以為你是那種在倫敦混過幾年。拿著家裡的信託基金來瑞士混日子的普通富家女。”
林舒禾端著水杯的手沒有動,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指尖輕輕搭在玻璃杯壁上。
“然後我慢慢發現,你跟我想的不一樣,”索菲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你身上有一種......不太像我們這種人的東西。”
這句話讓林舒禾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別誤會,”
索菲似乎注意到了她眼神的細微變化,微微擺了擺手,“我是說,你看東西的角度和我們不一樣。我們這些從小在城堡里長大的人,看藝術是投資,看社交是資本。你看藝術是故事,看人是心。這種能力不是花錢能買到的。”
索菲拿起叉子,叉了一片生菜葉,語氣逐漸變得認真:“所以我想跟你做朋友。不是什麼社交盟友,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林舒禾低下頭,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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