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那個她嘴角是彎的,但眼神無比沉靜,像一個準備好上戰場計程車兵。
七點整,頂樓酒廊。
這裡的燈光比大堂更暗一些,每張桌子上只點了一盞小小的燭臺。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個蒙特卡洛港,港口的燈光已經亮起來了,星星點點地倒映在墨色的海水裡。
薩尼夫人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長裙,頭髮盤成一個低髮髻,耳邊戴著兩顆圓潤的南洋珍珠。
她的五官和阿米娜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阿米娜是明亮的熱帶的陽光,薩尼夫人則是標準的老錢貴族姿態。
“舒禾,請坐。”薩尼夫人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聲音禮貌溫和。
林舒禾坐下來,自然地交疊雙腿,雙手輕輕擱在膝蓋上。
她注意到薩尼夫人沒有看她的衣服或首飾,而是直接看她的眼睛。那種目光不會讓你覺得被審視,卻能讓你感覺自己是被認真對待的。
“阿米娜最近很開心,”薩尼夫人端起面前的紅酒杯,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啜了一小口,“她跟我提了很多次你的名字。說她畫的那些設計圖你每一張都認真看過,還提了很多具體的建議,這件事我很感激。”
“您不用感激,我們是朋友。”林舒禾微微搖頭,語氣真誠但不卑微,“而且阿米娜的設計本身就很好。我只是剛好看到了她需要的東西。”
“不,”薩尼夫人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你看到了她需要的東西。”她重複了一遍林舒禾的話,然後頓了頓。
“這才是最難得的能力。大多數人只看得到別人想給他們看的東西。”
薩尼夫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笑。
“今晚的晚宴會有很多人來跟我打招呼,其中一半的人會誇我漂亮,另一半會誇我的衣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你會認真地跟我聊她在珠寶設計上的夢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舒禾沒有說話。
“意味著在那麼多想從薩尼家族拿到投資的人裡,你是唯一個在投資阿米娜的人。不是她的錢,是她的才華。”薩尼夫人拿起酒杯朝她舉了一下,眉宇間多了一絲溫和的親近。
“所以今晚,我會把你介紹給摩納哥這個圈子裡的每一個人。不是作為阿米娜的朋友,而是作為我們薩尼家族尊重的貴客。你準備好了嗎?”
林舒禾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還沒動過的紅酒,跟薩尼夫人輕輕碰了一下。
“準備好了。”她說。
她喝了一口酒,想著即將得到的眾多信任值,露出一個淺笑。
有了薩尼家族的背書,她不再只是簡單的阿米娜的同學,而是薩尼家族尊重的貴客。這塊招牌比她穿過的任何一件高定禮服都更值錢。
七點五十分,宴會廳大門外。
三個人在走廊裡碰頭的時候,沈溪誇張地捂住了嘴。
“你們兩個,我不跟你們站一起了,都太好看了!”
沈溪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紗裙,頭髮編成魚骨辮,走的是甜美少女風。她指著林舒禾和阿米娜,表情裡帶著假裝的憤怒,“你們這樣我會變成背景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