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滿是去找了宋主席，她的榜樣。
“我恨我媽，她從來不愛我，她偏心弟弟，但我又忍不住心疼她，我想跟她劃清界限，但看到她哭我居然還難受了怎麼辦。”
夏滿端坐在宋主席辦公室裡：“在我之前還有兩個姐姐，都被我奶奶扔進了尿桶，所以我媽她從來不敢用家裡的尿桶，大冬天再冷也要去大隊公廁。”
“她半夜裡會哭著喊女兒醒來，但她有時候又罵我怎麼當初沒把我淹死，她明明不愛我啊，我為什麼沒法跟她決裂。”
宋主席也沉默了很久，才嘆口氣：“大概是因為你知道，她就是這樣長大的，她嫁人後也是這樣被虐待的，所以她用一樣的法子對你們。”
“她自己也不覺得有錯，因為她就是這樣的，所以你也沒法徹底狠心斷絕關係。”
“夏滿，你的家事我沒法勸你，多讀書多學習，你總有一天能自己找到法子。”
溫和但說話有力量的宋主席也確實讓她舒服了很多，她又想起在報紙上頭次知道宋主席這個人時，那時她是羨慕的，不都是沒用的女人家嗎，她居然能上報紙，能手底下管著這麼多人。
她死時候更是全省群眾送別，白花擺了滿地，她的一輩子，太精彩萬分。
她崇拜，又羨慕極了。
想著，她也說了出來：“宋主席，我你以後一定能當很厲害很厲害的人的。”
宋鐵軍只是淺淺一笑：“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群眾裡進了個馬屁精！”
夏滿剛回辦公室，對面曹志平就嘲諷一句，短胖的手給她扔過來個信封。
“給，你的工資條，自己去財務領去。”
夏滿沒搭理他，倒是一聽到有工資，心情瞬間振奮起來。
很快，六塊錢，連帶30斤糧票，還有一斤豬肉票，都發到了她手裡。
“夏滿同志，因為你上班時間短，工資只能按這幾天天數來算，但主席特意叮囑了，你條件困難，票證都是按正常發的。”
這個夏滿知道，只高興點了頭：“謝謝主席，謝謝組織！”
她在飯店幫廚打雜時也領工資，接疊紙箱子撿垃圾的活也領工資，幹過大大小小的活拿工資，但這次，最激動。
她真的有了份正經工作，有每個月按時發錢發票，跟那些城裡人一樣的工。
夜裡吃飯時候，顧冕面對的就是這麼個畫面。
女人一半頭髮剪得狗尾巴似的，還手裡捏著筷子一直樂，長了點肉的臉頰高高鼓起，放都放不下去。
他瞧不下去了，筷子敲敲桌：“吃飯。”
“是讓你平時注意吃相，但沒讓你不吃。”
夏滿夾了筷子菜，又眼睛彎彎，帶著點得意：“顧冕，我今天發工資了。”
“我自己的工資。”
不是問顧冕伸手要來的，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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