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發現，哪怕重活一輩子，她腦子還是舊的。
從來沒人跟她說過，就算當了媽，她也先是夏滿。
所以在婆婆抱走清林後，她成天記仇鬧，覺得自己兒子離開，自己人生都毀了。
所以在顧清林不聽她話，非要娶那白雅兒時她也崩潰了，我一輩子都為了你，這也是為你好，你憑啥不聽我的。
你怎麼能不聽我的？
她眼裡，當了母子，就是兩個人緊緊纏繞在一起，都不是自己了。
這會，她腦子好像突然被重重一錘，好多事都清晰起來。
“砰”一聲，桌上放了幾個飯盒。
她迷愣著抬眼，就對上男人疑惑的眸：“飯打回來了——你怎麼了？”
“看書呢，沒看見啊。”
夏滿把手裡書一合，坐過去開啟飯盒蓋子，今天食堂難得有肉，青椒炒肉，玉米麵餅子，白菜湯。
“你看的什麼書？”
顧冕倒是來了興趣，一挑眉。
“水”，夏滿又瞅一眼那封面：“水許傳。”
男人一口飯差點沒嚥下去，半天，他才笑著搖頭。
“那你喜歡看嗎？”
“沒看多少呢，等我慢慢看。”
夏滿想著，捏著筷子瞄一眼那邊亮堂屋，吃完飯都收拾好了，她走過去，靠在男人門邊。
正坐床上泡著腳的顧冕一抬頭：“你有事？”
“我——”
猶豫半天，夏滿一咬牙回去：“沒事！”
到了屋裡，瞅著自己這滿是發黃舊報紙的牆，坐著硬邦邦的炕，心裡更不得勁。
好日子都給顧冕過了！
但要她說過去睡，她更說不出口。
當初是你自己嚷嚷著要睡的，怎麼早不聽我的，這些話她都想到了。
讓顧冕得意，她心更痛！
顧家新屋的第一夜，燈也拉了下來，夜漸漸沉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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