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老熟人這個嘛，章行舟笑笑：“我姐說你是個好姑娘。”
夏滿一下愣住，就聽他說：“我姐日記裡寫你了，她說她第一次想死時候，本來想走到城外頭死的，走累了就坐到國營飯店門跟前，她身上衣裳舊撲撲的，被人當成要飯的趕。”
“就你出來給了她個饅頭，你還說‘吃個饅頭吧，再難的日子能吃上飯都是好日子，總能熬過去的’。”
“然後她就突然不想死了。”
章行舟心下也嘆息著，誰能想到，當初讓姐姐活下來的女人，現在又來幫他姐伸冤。
真是命運。
夏滿愣神了半晌，也想起來了，但她甚至忘了那女人的臉，就是瞧著她一個瘦弱女人家，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誰願意坐地上被人呼來喝去。
她就想著，給個饅頭吧，至少有個饅頭吃。
“反正黃大河這人我搞定了，你也不要伸張還跟以前一樣。”
她一臉正色：“你放心，會有個皮糙肉厚。家裡又有背景的願意幫我們的。”
*
江省革委會。
一大早的，蔫著個頭有氣無力往辦公室走的，正是何齊。
他也實在沒勁去上那破班，本來跟他爸拍了胸脯說下去小地方做一把手，一定給他做出成績風風光光升上去，走拿實績不靠關係的正統路子。
結果，灰溜溜摔斷了腿回家去，丟人不說，他爸也眼不見心不煩又把他塞這來。
還說什麼不指望他升不指望他做出什麼了，就這麼好死賴活窩著吧。
一想起來，何齊胸口就憋著股氣。
但是今兒，辦公室門上立著個女人，還是個眼熟的女人。
何齊走近幾步，一下眼瞪大：“夏滿！”
這這這不是，顧冕那個瘋婆子鄉下媳婦兒，把他從西和趕走滿嘴胡話的那個瘋女人，他還沒空去找，她居然還敢先找他？
那女人好像被他喊聲嚇一跳，面上堆著笑：“真沒想到，何干部居然還記得我啊。”
“真是榮幸啊。”
何齊差點牙根沒咬碎：“你說呢，你做鬼我都記得你這張臉！”
“那時候你為啥編我那些瞎話，壞我名聲，我根本沒看那狗屁的男人屁股，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到現在，家裡安排的相親安排一個黃一個，都是因著打聽到了這些。
卻沒想到那女人臉上比他還委屈：“我也是為著您好啊。”
“你要是偷看女澡堂子，那可是流氓罪，要被抓去槍斃的！”
她嘴上更是嚷嚷得比他還大聲：“我怕何干部你一時走錯路連命都沒了，我是為了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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