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阿奇爾問道,他看上去被這個詞語打動了。琳妮絲注意到他的尾巴開始朝上豎起。很好,她決定從這方面出發,對這位獸人進行說服。
“當然,難不成你是在這裡出生的?溪谷地的那個房子就是你的家?雖然那裡面東西很多,但我不這麼認為。”她問道,“好吧,僕人的崗位也確實不適合像你這樣優秀的人才。我決定讓你來做我的農場主管。三十個金幣的工資,衣服我會給你準備,洗漱用品也是我出錢,房間,食物,所有的都是我付錢。我看不出你有不把這裡當家的理由。還有其他問題嗎?”
“那……那傢俱的錢。”阿奇爾小聲說。
“哦!不要擔心這個。我會付錢的。現在你只需要考慮要不要來當我的主管,我給你一年三十個金幣的工資。你是個很好的幫手,我認為你值得更多。”
這次阿奇爾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看上去很高興,尾巴收斂地搖動著,在地毯上留下幾縷毛髮。
琳妮絲立刻起草了一份僱傭合同,在上面簽好了名字,蓋上自己的私人印章。阿奇爾猶豫了一會,也在上面簽好了名字,籤的當然是阿奇爾·穆爾。琳妮絲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她不在乎手底下的人有多少秘密。只要沒有影響到她,那她就可以當做秘密不存在。更何況阿奇爾很好用。他沉默寡言,吃苦耐勞,還意外地跟輝光相處得很好,也因此很快就獲得了在琳妮絲騎馬外出時牽著韁繩在前面走的資格,帶著她在森林裡尋找各種漂亮的小野花,收集它們的種子,補充農場資料,以及抱著裝滿牧草種子的桶往堅硬的地面上拋灑種子。
阿奇爾很喜歡這樣的工作,每天都幹得興致勃勃,甚至會在琳妮絲吃飯的時候站在餐廳門口等她,好第一時間跟著她外出。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肉眼可見地變得開朗。據露易絲報告,最近他每天空閒時會繞著農場跑上幾圈,檢查是否有人入侵,並對那些破損的圍牆進行修補。琳妮絲也對拋灑種子的工作接受良好。研究之餘去農場用重複勞動打發些時間對她來說是不錯的休息,而且她的風魔法非常適合用在這上面。她很享受這種不用動腦的時刻。阿奇爾有時還會給她講述一些獸人風格極其強烈的故事:森林裡會存在一個母親樹,而這位母親樹會透過位於地下的根系將自己的養分輸送給那些寶寶樹。根系就是樹木溝通的橋樑。當有樹預感到自己要死去,它們也會用根將自己的養分送出去。很有趣的故事。琳妮絲覺得未來有一天自己可以以這些故事為靈感,創造一個新的矩陣。
但是,是人就有缺點。時間逐漸進入三月份,所有空閒的耕地也都被撒下了草種時,阿奇爾的缺點暴露了出來。
起因是他們需要修覆好水管以便於給撒下去的種子們澆水。阿奇爾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琳妮絲正在製作新的自動工具,於是她叫他自己去。但阿奇爾卻怎麼都不願意自己去,表示如果他要去修水管的話,那麼琳妮絲也必須跟著去。如果琳妮絲不去,那他就不去修水管。
琳妮絲被他吵得煩死了。但水管又必須要修,因為草種根本無法在那些硬得可怕的土壤中生長。因此只好放下手裡的鏟子,騎上輝光跟著他來到水管閥門處。她需要站在這裡開啟開關,這樣阿奇爾才能依據水流的動向判斷水管是否需要修補,以及確認破損處在哪裡。好吧,看來這種工作確實需要兩個人做。但他怎麼不去找女僕們呢?琳妮絲很不高興。而且閥門上全是褐色的鐵鏽。這些鐵鏽將她的真絲手□□得一團糟。她感到更不高興了。
修水管期間她還必須站在原地不能離開。琳妮絲討厭這樣。她明明有比站在這裡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而且這裡的陽光也讓她感到很不舒服,長時間的站立也讓她的腿隱隱作痛。她的怒火因此變得更加兇猛,以至於水管修好後再見到阿奇爾時緊繃著臉,不肯跟他說話。
阿奇爾當然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拉起輝光的韁繩,牽著馬往回走,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草種,水管以及他每天巡邏時看到的事情,像蒼蠅一樣煩人。
“想要經營好一座農場就需要合作,主人,而且我不可能隔著這麼遠看清楚水流的動向。”阿奇爾再次解釋道,“您作為農場主,也需要對農場的情況瞭如指掌。”
“我知道!”琳妮絲大聲回答道。她怒氣衝衝地往前走,想要把阿奇爾丟下,但沒有成功。這讓她更加生氣了。
她索性把髒掉了的手套丟在地上,再也不肯往前走了。阿奇爾也停下來,站在一旁等著。
“離我遠點!”琳妮絲惡聲惡氣地說道,“我不想看見你!”
阿奇爾看起來很難過。他往旁邊邁了一小步,就當是遠離了。
這簡直就是挑釁!琳妮絲覺得自己快要氣炸了。
“我的意思是你給我走開,離開這裡!”她說,“你怎麼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你那對大耳朵應該豎起來聽我說話!”
“不。”阿奇爾說。
“什麼?”
“……我不要離開。”阿奇爾這次快要哭了,“您……您說您要當我主人的。我們這些天也相處得很好,我喜歡這裡。我喜歡農場。”他磕磕絆絆地說道,“這裡有湖泊,有森林,還有香噴噴的飯。我不要離開這裡,您說我可以把這裡當作家的。”
琳妮絲開始快速回憶自己有沒有說過要當對方主人這種話。
“你們人類招僕人,不就是要當僕人的主人嗎?露易絲女士她們也都把您當主人的。”阿奇爾這次都有了哭腔,“您說您要我當你的僕人的。我以為您想要我。我不要離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