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學習烹飪的過程讓琳妮絲很不高興。書上的圖畫精緻，器皿整潔，就連作為案例的豬也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灰塵，看著讓人賞心悅目，但跟實際情況相比卻有很大的不同。琳妮絲每次都一板一眼地照著上面的菜譜將切好的食材依次丟進鍋裡，但最終的產物卻沒有絲毫不同，都是冒著熱氣，賣相堪憂的混合物。在經過了幾次重複試驗之後，琳妮絲終於明白影響結果的並非步驟或者材料，而是結果本就該如此。這讓她大為光火，甚至寫信譴責艾薩克給了她一本不好的書——“如果書不能反映真實，那它們就只能是廢紙！我要廢紙做什麼！？”她在信中如此寫道。
但是豬媽媽卻很喜歡琳妮絲製作的面目全非的糊糊大雜燴，除了柑橘，檸檬以及其他酸水果之外，其他的每次都會吃得精光。託了好飯菜的福，小豬們也像吹氣球一樣胖了起來，很快就能跟著豬媽媽外出，用小小的蹄子和柔軟的鼻子探索世界了。
為了讓小豬們擁有更好的生存環境，加上原本的居住地已經被豬媽媽拱得坑坑窪窪，氣味也讓琳妮絲無法忍受，她和阿奇爾便專門拿出了一天的時間將豬舍移動到了新的地方。新地方位於廢棄桃樹園的旁邊，有一條專門的通道通往桃園，這樣豬們在果園中自由探索的同時還能順便幫琳妮絲翻翻乾硬的地面。小豬們跟著媽媽在地上嗅聞，累了便在樹蔭下休息，躺成一堆。琳妮絲很喜歡看它們休息。她覺得小豬崽有規律起伏的小肚子和放鬆的腿腳都很可愛。真是可愛的小豬。另一隻豬媽媽也快要生了，她會擁有更多的可愛的小豬。
然後這些可愛的小豬會按部就班地長大，變成金錢。琳妮絲美滋滋地想道。
埃爾說六個月後這些小豬就會長大，當然，具體時間還要視豬的種類，它們的飲食，以及其他因素而定。說不定今年年底，她就可以試著賣出第一批小豬了。
“小豬，小豬……”琳妮絲哼著自己編的小豬之歌，用手杖尖去觸碰果樹的枝條，“可愛的小豬，蹦蹦跳跳，貪吃的小豬，用嘴拱地……”
阿奇爾走過來，彎下腰，讓臉頰靠近手杖尖。琳妮絲望著他，並沒有將手杖收回來——自從她跟阿奇爾逐漸熟悉起來之後，這位犬獸人就變得越來越黏人了。琳妮絲覺得這是他血脈中流淌的，那種對於撫摸的渴望在作祟——她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為她觀察到那些家養寵物都很願意被撫摸，而既然獸人在外形和習性上與動物差不多，所以她推斷阿奇爾也肯定在一定程度上對撫摸有難以抑制的喜愛。當然，這種推論很有可能會被對方認為是歧視言論，所以琳妮絲從來沒有說出來過。而且撫摸阿奇爾也讓她感覺很好。這是一副健壯的，熾熱的軀體，每次撫摸那些線條都會讓琳妮絲覺得心潮澎湃。她喜歡這個。
她用手杖尖敷衍地在對方的腦袋上劃了一圈，詢問他有什麼事。
“我聞到了生產的味道，主人。另一隻豬大概今晚就要生了。”他說。
琳妮絲伸出腦袋，瞧了瞧那隻大著肚子艱難行動的豬媽媽，只看出它有些煩躁，並不確定它今晚是否會生產。但獸人的五感向來靈敏，她決定相信阿奇爾的嗅覺。
為了不錯過豬媽媽的生產，他們在果樹園旁享用了晚飯。胖手做的洋蔥湯很美味，唯一讓人不快的是她之前做的南瓜麵包實在是太多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吃完。琳妮絲掰開一塊，將其泡在湯裡，順勢跟阿奇爾聊起果樹園的未來。
“我詢問了我的顧問，他建議我先不要動果樹園。一是我現在的人手不足，如果我想再發展其他產業，我應當考慮僱傭更多人手。二是他並不清楚果樹園的具體情況，擔心不能給出合適的建議。三……這是我的憂慮，到目前為止我的投資沒有得到回報，如果我再對果樹進行投資，我的存款就會進一步降低，這將會大大降低我的風險承受能力。”她說，“你每天都在這片土地上忙碌，對這座農場很熟悉，你認為呢？”
阿奇爾兩側的鼻翼輕輕動了動。
“我們可以等這些樹結果。”他說。
這是個好主意。但琳妮絲在第一次巡視時就已經注意到了果樹園的窘境——這裡地鼠太多，許多果樹都因為它們的啃食而失去了樹根，進而失去了生命；害蟲也太多，許多葉子都有著不正常的捲曲，上面還有著被啃食的痕跡；至於果實……失去了照料後的果樹所結出的果實要麼有著不忍直視的個頭，要麼就已經被鳥雀們吃了個乾淨；而且土地也太糟糕，她的豬在這裡忙碌了一天，竟沒有起到什麼成果。可以預見的是如果不改變這些，她就永遠都不可能從現有的果樹園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收益。
埃爾建議她重新規劃果樹園，安排好果樹成熟的時間，以便於她可以一年四季不間斷地在農場商店裡販賣水果。“永遠都有新鮮水果的商店”，這是個不錯的噱頭，也是個能讓人記憶深刻的特點。對她重新開啟農場商店很有幫助。而且她還能購買自己心儀的新品種。但琳妮絲現在很討厭新品種這個詞。她抽空了解了一下果樹，發現單是柑橘就足有四十種之多。更別說其他果樹了。為什麼人們要弄出這麼多種種類的植物呢？這個世界上的人種都不一定有四十種！
而且每個品種看起來都很好吃，各有特色，讓人難以割捨。這是最讓琳妮絲感到煩躁的地方。同時，阿奇爾也建議她不要多想——農民是不會多想的，他們所能看到的只有眼下的活。再說了，就算提前看到又怎麼樣呢？沒人說得準未來如何。也許琳妮絲計劃賣掉把豬崽養大後賣掉，但可能未來是它們全都死掉，她的販賣計劃作廢，自己也拿不到一分錢。
琳妮絲感到很惱火。她輕輕地在阿奇爾的背上打了一下，提醒他注意自己的措辭。阿奇爾把頭扭到一邊，肩膀顫抖著，不再說話了。
不過，他說得也很有道理。專家雖然建議得很好，但很顯然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說一些通用的建議而已。他都沒見過琳妮絲的農場呢！如果你沒有見過某種東西，你就沒有辦法給出很好的建議的。
思來想去，還是等待比較好些。至少她不用再付出了。而且目前的畜牧業並未得到什麼反饋，根據她在研究方面的經驗，如果一個專案剛開始起步，還看不到結果的話，那最好不要因為該專案遲遲沒有動靜而開啟第二個新專案。這會分散她的精力，最終兩邊都得不到好處。
不要著急，琳妮絲，你才十八歲，你的人生還很漫長。這座農場也十分巨大，需要一點點地進行改造，心急地一口全吞下去可是會消化不良的。琳妮絲對自己說，慢慢來又不會損失什麼，你的重點應該在那些魔法工具上。況且，坎貝爾戰無不勝。
“好吧。”琳妮絲宣佈道，“那我們就再等等。看看這些樹們會給我什麼樣的驚喜。”
這時，豬舍裡傳來了一陣騷動。
阿奇爾立刻放下手裡的飯菜衝了過去，琳妮絲拿著手杖緊跟其後。他們還沒走進豬舍，鼻子和耳朵就先於眼睛感受到了生產時不可避免的血腥氣以及母豬發出的細微響動。同時，琳妮絲也敏銳地察覺到這動靜與另一頭母豬相比有很大的不同——這是因為這隻母豬還未能順利地生下第一胎。那頭小豬似乎因為體型過大而卡住了，無法順利降生。
這讓她再次束手無策。琳妮絲本以為自己有了一次圍觀生產的經驗後能夠自如地參與到第二次生產當中，但誰知道第二次生產在一開始就出現了難產這種糟糕的情況。她沒有想到牲畜也會難產，也沒有經驗，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阿奇爾不慌不忙地走到母豬後方蹲下，試圖伸手將那隻卡住的小豬拉出來。琳妮絲看著他的手掌沒入母豬的陰||道中，心裡泛起難以抑制的害怕。
“你在做什麼？”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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