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可第二天琳妮絲就不這麼快活了。她早早地起床，興致勃勃地提著小桶跟在阿奇爾的身後，卻在擠奶的時候遭遇了挫折。她控制不好力道，手指雖然握住了□□，卻會因為用力不當而讓奶水滋向除了桶以外的任何地方。而□□也因為她的用力擠壓而皸裂，她的手指也因為重複動作而僵硬，胳膊也痠痛無比。這些都讓琳妮絲感到很挫敗。雖然母牛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她，一言不發，但琳妮絲還是感到很不快樂。
“真對不起。”她對母牛說。
母牛用充滿母性的眼神溫柔地望著她，琳妮絲感到更加地愧疚了。
回去的路上，阿奇爾說牛不會思考太多事情，所以琳妮絲也不需要思考太多。如果這次沒有成功，那就再準備下一次嘗試就好了。
琳妮絲深深地嘆了口氣，沒有回話。
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錯誤擠奶行為對母牛造成的傷害，所以第三天，她怎麼也不肯自己動手了。無論阿奇爾怎麼勸說，她都只願意站在一邊觀看。這之後她也沒有跟著阿奇爾去過牛棚，而是窩在城堡裡，研究黃油，奶油，乳酪，以及各種各樣他們能從牛奶中得到的東西。琳妮絲覺得這是個很奇妙的過程，她只需要攪打，牛奶就可以變成這麼多不同的東西。很快，她發現阿奇爾說得很對——他們能從牛奶中得到的東西絕對超乎想象。
兩隻奶牛每天產出的牛奶足夠城堡裡的十三個人享用，甚至還有盈餘。每天，城堡裡的黃油存量都在增多。為了延長黃油的保質期，也為了善待自己的舌頭併為後面的銷售活動鋪路，琳妮絲選擇在廚房裡花費掉自己一天當中的絕大部分時間。她將葡萄酒，醋以及青蔥加到黃油中製作白沙司醬，又嘗試著去做難度更高的酸醬。為了迎合假想中的顧客的口味，她還在胖手的指導下用骨頭熬製高湯，將它們拿去做高湯醬。當雪終於停時，她也終於學會如何又快又好地把黃油變成美味的醬汁。這些醬被放到精緻的玻璃罐子裡，和硬黃油一起放入箱子中，一起放到了艾米的手裡。
今天，她要去鎮上，去雜貨店買點東西，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這些醬賣掉。
“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她在馬廄裡準備時琳妮絲站在一旁叮囑道，“這些東西賣不出去就賣不出去，反正我們會吃完的。”
“我知道，小姐。”艾米不厭其煩地點著頭，“我會小心的。”
“你必須小心，不然可能會摔斷脖子。我認識的很多貴族都會摔斷脖子。”琳妮絲又說。
“那真是很可怕。”
“如果你不能回來，記得借住在別人家裡。”
“我會的，小姐。”
艾米跳上馬，隨後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了琳妮絲的視野盡頭。後者深深地嘆了口氣，感到十分地擔憂。
如果她滑倒了該怎麼辦呢？如果她被凍僵了該怎麼辦呢？唉，她應該在艾米的包裡再放一些火酒的。它們能讓你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她回到書房，翻閱自己為了做黃油和沙司醬而寫下的筆記，又回想著那些步驟——每一個都在她的腦內活靈活現，每一個她都做了成百上千次，不用花費任何力氣就能自如地做出相對應的動作，就如同施術時擺出相對應的手勢一般——她喜歡烹飪。
這座農場怎麼能有如此多的讓她感到喜愛的地方呢？以往她在法師塔裡烹飪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感覺啊。那時大家將進食視作存活的必要過程，目的是為了讓頭腦保持思，所以琳妮絲才想要做一口可以自己烹飪的鍋，這樣法師們就能拿出更多的時間放在研究上。但，在這裡，烹飪是需要花費時間，還有愛的東西。而且，而且跟施展她喜歡的那種魔法一樣，是需要很多步驟，但步驟又不會太誇張的東西。
兩種不同的烹飪。琳妮絲想。
那是否自動的魔法用具也該如此呢？打掃也應該是感到喜悅的？不，琳妮絲不這麼覺得。她想這是機械的勞作，完成它們並不會讓人感到滿意，只會讓人覺得疲倦。因為第二天，那裡仍然會有同樣的任務在等待著。就算琳妮絲努力回想，她也無法從那些農活當中感受到溫暖。帶給她溫暖的是那些動物，並非勞動本身。
但無論如何，公式是不會改變的。琳妮絲拿出紙筆，下意識地在左上角寫下了通用咒語的開頭起始句。
然後是咒語，緊接著是更加細化的咒語。她用代表引導的細線將這些咒語連結起來，就像那些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樹一樣。阿奇爾說樹就是靠這些分支來運送養分的，而這讓琳妮絲很受啟發。她想咒語也可以這樣被傳遞。文字密密麻麻，像是如山巒般臃腫的蜂巢。這就是經過琳妮絲改造後的矩陣。它們更加繁瑣，對創作者的要求更高，耗費心神，也更加地耗費精力。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在安裝了這個矩陣之後，就連不入流的巫師也能夠用一丁點魔力讓這些工具動起來。雖然還有很多不足，但相比較施術者不能離開太遠，必須即時監控的傳統矩陣來說，已經好上太多了。
不過，這次琳妮絲寫下的命令並非是用在普通工具上的。它們太脆弱了，根本不能承受住如此多的指令。這些是要用在魔力源上的，只是現在琳妮絲拿不到魔力源，她只能用紙筆作為替代，將它們先寫下來而已。到時候還需要根據魔力源的情況進行一定的改動。希望到時候需要做的那些改動不會多到讓她發瘋。
黃銅鐘敲了兩下，琳妮絲終於寫完了最後一筆。她伸了個懶腰，聽著骨頭髮出劈啪的脆響，用力地撥出一口氣。
等到我搞到核心。她想。
她看向自己的榮譽小角落，再一次——就像每次她看向它們的時候會感受到的那樣——感到心動。
大賢者。她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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