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什麼？”
“是這樣的，她的姨母去世了。”
“是的，我知道這件事。我還給了她三天的假期——雖然說她兩個周後才回來。”
“沒錯，她忙著安置她姨母收留的那些孤兒。這對她來說不是個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她還不能一直待在他們身邊。所以……我聽說她手裡還有個十幾歲大小的小男孩，湯姆還是約翰的，反正就是那些名字——為什麼不讓他來幫我幹活呢？他可以幫我搬點東西，給土豆削削皮什麼的。我想他吃不了太多。況且我也確實需要一個助手。拍賣會不常有，可現在這裡可是有十多個人的啊！讓我一個人做十多個人的餐點，那可真是個能把人累死的活計。況且您還要時不時地請僱工來呢。”她略帶一點抱怨地說，“所以，我們要那個小男孩吧？”
“十幾歲的小男孩雖然年紀大了些，但總能找到願意領養的吧？”
“問題就在這裡，他的脊椎是彎的，發育也有些不好……所以……我聽說其他人都喊他怪物。而且以後他還能為您的餐館服務。”
“好吧！”琳妮絲這樣說，但心裡還是有點不高興，她在拍賣會上被激起的憤怒還沒有停止呢！於是她說，“但是他每個月只能從我手裡拿到十個銅子。”
“善良的小姐，他會非常感激您的。”胖手將切好的蔬菜倒進放有凝乳乳酪的大碗中攪拌均勻，最後倒在大盤子上，“可憐的小傢伙，聽說他只能一搖一擺地走。”
琳妮絲沒有吭聲。她坐在桌子上，看著胖手胡亂地將豬肉蘑菇派，蔬菜沙拉，薯條，煎蛋卷，還有豬排放上來，並當著她的面在豬排上倒上山楂番茄醬和大黃醃菜——山楂樹！她忘了山楂樹！
所以她不得不在用餐時間把艾米喊過來，告訴她她要在果園裡臨時加上山楂樹這一個選項。好在艾米跟她說農場裡生長著一些野生山楂樹，如果她需要一些山楂，那麼可以從那上面摘取。這讓琳妮絲感到好受了很多。她立刻把山楂樹從果園裡踢了出去。
晚飯後，拿到清單，並且已經對此進行了充分討論的埃爾和亞尼克結伴來到了她的書房。兩人臉上都掛著一種謹慎，並且小心翼翼的神情，好像他們接下來要說的話極其地大逆不道。事實也確實如此。
這個事實是這樣的——“小姐，如果我們選擇現在開始種果樹，那麼至少三年後果樹才能結果。”埃爾說。
琳妮絲還給他們長久的沉默。在這長長的沉默中，她在思考要不要跳起來痛罵他們一頓。她今天碰到的糟心事已經夠多了。
“為什麼？”最終，她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是這樣的。”接著開口的是亞尼克，看起來他還沒有喪失勇氣，“果樹要等長大後才能結果，所以如果我們現在開始種……”
“那我們就不能從別人手裡買馬上就可以結果的嗎！？”
“呃……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亞尼克趕在琳妮絲開口之前大聲說，“這要考慮到移植對根系的破壞還有成活的機率，而且……”他嚥了口口水，“沒有人賣。”
“什麼叫沒有人賣？所有人手裡都沒有已經開始結果的果樹了嗎？”
“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只賣果樹苗。”埃爾說，“價格在幾個銅幣和幾個銀幣之間，不會太貴。”
“而且我們是生態農場，生態，我們得讓植物自己生長。”亞尼克又說。
琳妮絲再次給予他們長久的沉默。
“但是動物就可以買成年的。”
“動物跟植物並不一樣，植物需要更長的時間來適應新的土壤，長出新的根系並且將新的環境記錄在體內。這也是為什麼買樹苗比買成年樹要更加划算。前者的根系還很淺，成活率更高。對於動物來說，這個過程要更短一些。”埃爾說，“也許有些人說一年之後果樹就可以成熟，但那是嫁接法，就是將您需要的果樹的一部分嫁接到其他樹木上。這也就是說，您本身就需要能嫁接的樹木。”
“是的，我們能拿來當基座的樹並不多。”亞尼克說。
何止是並不多。簡直是一棵都沒有！琳妮絲感到自己的內心有熊熊怒火正在燃燒，但她無可奈何——樹木本來就需要這麼多時間來成長，無論誰來發脾氣，它們都無動於衷。
“好吧，三年。就當是為它們低廉的價格讓步了。”她最終妥協了，“……不過，反正都需要至少三年，對吧？”
“是的，小姐。”“是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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