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她說。
……
總之,這場見面以琳妮絲把艾薩克趕走作為結束。
艾薩克這次來訪與以往沒什麼不同,是帶著許許多多的生活物資過來的。琳妮絲從裡面拿了一些自己覺得還不錯的香腸,又找了幾瓶品相還不錯的火酒,準備給阿奇爾送過去。緊接著,她拿起筆,準備給阿奇爾寫一封信。
“親愛的穆爾先生……”
不,不,劃掉,太正式了,這措辭不好……
琳妮絲想了想,換了張紙寫道:“嘿!最近餐廳開起來了哦!……”
不!她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寫信?太讓人毛骨悚然,太尷尬了,不能這麼寫,劃掉劃掉……
琳妮絲又換了張紙,寫道:
“親愛的阿奇爾……”
不,這太親密了,他們還不是那種關係,不。
琳妮絲絞盡腦汁,最終,只在信紙上寫了短短的三句話:“你一切還順利嗎?天冷了,給你帶了些香腸和酒。希望你喜歡。”
寫完這些,她又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託人把信送出去。人是維克多推薦的,說對方因為生意上的問題要去沃爾夫帝國一趟,做些改變什麼的,有很大可能會路過夏普王子的領地,名字是阿勒斯泰爾。他承諾會幫琳妮絲打聽阿奇爾的事,作為回報,琳妮絲慷慨地給了他三個金幣,並向他詳細地描述了阿奇爾的外貌,以幫助他儘快找到阿奇爾的行蹤。
商人拿著錢和信件走了。他看在金幣的份上給了保證,但琳妮絲看出他的不在意。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戰爭是殘酷的,幾乎每天都有人在死去。誰知道阿奇爾會怎麼樣呢?再說,如果他還活著的話,幹嘛不給她寫信呢?
商人的臉上所隱藏的資訊讓琳妮絲憂心忡忡,總是睡不好覺。這是她自完全接手農場後新添的毛病。每天入睡前總是有那麼多事情要做,第二天一睜眼又有那麼多新的事情冒出來。到底誰才能在這種情況下睡好覺呢?有時,琳妮絲會不由自主地想農民到底是如何忍受了這麼多年的。這份工作可不像其他工作那樣輕鬆,用累得要命來形容它都算輕的。也許他們像深海章魚一樣,有三顆強大的心臟吧。哦,對了,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喜歡喝酒。幾乎每個農民都有酗酒的毛病。琳妮絲覺得自己正在這條路上狂奔。
不過,就算是農民,一年當中也多少能抽出一些時間來度假的。寫完了信,又找人把信送了出去。琳妮絲便聽從艾薩克的建議,帶著朋友們前往森林,準備來一場“發現動物”的活動。之前她與哭嚎坡的牧場主交談時他提到最近又有狼在周邊出沒,這對牧場主來說是個壞訊息。但對琳妮絲來說並不是。她希望這是生態恢覆的象徵。她希望在自己的森林裡看到狼。
在她跟維克多費力地撥開雜亂的樹枝,又或者用刀將攔路的劈開,小心翼翼地去探尋雪層下是否安全,可以讓他們把腳放上去的時候,薩琪遠遠地跟在後面,一直嘟囔著要去獵人小屋。
“天啊,薩琪。”琳妮絲終於受不了了,回過身朝著薩琪大喊,“你就不能安靜哪怕一小會嗎?鳥都被嚇跑了!”
“我要去獵人小屋!”薩琪尖叫道,“我要去獵人小屋!”
“啊,不,不要吵架。”維克多展開雙手站到她們中間,“不要——吵架。薩琪,琳妮絲說過了,獵人小屋根本沒辦法住人。”
“我不信!”薩琪繼續尖叫道,“我要住獵人小屋!想想看呀,木頭做的小屋,推開門就能看到漂亮的被雪覆蓋的森林。坐在裡面喝著熱茶,吃著餅乾,多好呀!我要去獵人小屋!”
“這些都沒有!”琳妮絲感覺到自己的頭越發地痛了,她很少來森林,所以有點害怕自己帶著朋友來森林裡散步,卻因為經驗不足讓他們三個人陷入危機之中,所以沒有睡好,此刻,她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跳動,“這些都沒有,那只是個廢墟!你甚至都沒有可以用的木柴!”
“夠了,薩琪!”維克多也喊道,“放棄你的獵人小屋吧!快點跟上,不然你會被狼叼走的!”
“這裡才沒有狼!”薩琪喊道,“沒、有、狼!我都聽別人說了,這片森林裡只有狐狸,還是專門抓雞吃的!”
“不要詛咒我的雞!”琳妮絲吼道。
場面有些失控,維克多靠近薩琪,輕聲跟她說話。過了一會,薩琪慢慢地走過來,說不會再去找獵人小屋了。
“破屋子而已,沒什麼好看的。”她嘟囔著說。
琳妮絲嘆了口氣,也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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