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縣的早市比清遠鎮熱鬧得多。
主街兩側擺滿了攤子，賣包子饅頭的。賣針頭線腦的。賣活魚鮮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早點鋪子蒸籠裡冒出來的白霧，一派人間煙火氣。
糰子縮在她衣領裡，只露出一雙碧綠的眼睛，鼻頭一動一動地嗅。
沈清辭牽著馬先去了城南鐵匠鋪。
鋪子不大，但門面收拾得乾淨利落，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農具和馬蹄鐵。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正蹲在爐子前打鐵，錘起錘落，火星四濺。
“馮老闆？”
漢子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後的馬身上轉了一圈，放下錘子站起來。
“換蹄鐵？”
“嗯，聽說你這兒雙層鍛打的蹄鐵好，來換一副。”
馮老闆走過來蹲下身，拎起馬蹄看了看，嘖了一聲。
“你這蹄鐵磨得差不多了，再走百里就該露蹄了。幸虧你來得早。”
他轉身從架子上取下四隻烏黑髮亮的蹄鐵，遞到沈清辭面前。
“熟鐵包生鐵，外韌內硬，正常走能撐兩千裡，山路也至少一千五。一兩五分銀子，包安裝。”
沈清辭摸了摸蹄鐵，手感厚實，比原來車上那副確實精細不少。
“那麻煩馮老闆。”
馮老闆手腳麻利，不到一炷香就換好了四隻蹄鐵。
沈清辭付了銀子，牽著馬重新上了街。
馬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的聲音比之前清脆了許多。
沈清辭去了東市的糧鋪，買了米麵。鮮肉，又去隔壁的雜貨鋪買了水囊。火摺子和一捆麻繩。
老闆娘看她一個小姑娘買這麼多東西，多嘴問了一句。
“姑娘這是要出遠門啊？”
“嗯，走親戚。”
“那可得多備著點，出了白石縣往西，百里地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沈清辭笑著應了一聲，把東西收進空間。
路過回春堂的時候，她探頭看了一眼。
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頭，正給一個商隊護衛換藥，手法利落得像是裹粽子。那護衛齜牙咧嘴的，但看得出傷口處理得很乾淨。
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快到午時了。
老馬在客棧門口跟幾個夥計搬貨，看見她回來，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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