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誰也沒說話,就那樣首勾勾地看著他,也不知道心裡在盤算什麼。
隔那麼一小會兒,崔弋便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動靜不大,卻足夠讓滿屋子的人都聽見。
崔弋哼完,崔凌也跟著哼了一聲,聲音比崔弋沉一些,像是在附和他的節奏。
再過片刻,崔嵩也不緊不慢地哼了一聲。
他的冷哼不像崔弋那樣刺耳,也不像崔凌那樣沉悶,而是拖得又慢又長,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兒。
三個人你一聲我一聲,此起彼伏,活像是三隻鬥敗了的公雞在牆角輪流喘粗氣。
李謨一開始也沒在意,只是端著茶甌安安靜靜地坐著,眼皮都不抬一下。可再好的耐性,也經不住這老半天的哼哼。
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鑽進耳朵裡,聽著不疼不癢,跟蒼蠅嗡嗡叫沒什麼區別。
當崔弋又哼了一聲以後,李謨將茶甌往旁邊的案几上輕輕一擱,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開口問道:
“三位,你們要是有什麼毛病,就去太醫署,好好看看。”
崔凌眉頭一挑,頓感有被冒犯到,板著臉龐,聲音比方才驀地拔高了幾分:
“你瞎說什麼?誰有毛病?”
李謨抬起手指,從崔凌臉上點過去,依次點過崔弋和崔嵩,語氣淡淡道:
“你們要是沒毛病,在這兒盯著我哼哼半天干什麼?”
“你們不信,把太醫署的杜老醫官叫來,給你們看看,聽聽他怎麼說。”
崔弋冷笑了一聲,說道:
“李謨,你別扯這些,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等會兒該怎麼辦吧。”
李謨瞅著他,反問道:
“什麼叫我該怎麼辦?我要辦什麼?”
崔弋身子往前一傾,手撐著桌案,盯住李謨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們什麼。”
他聲音冷冰冰道:
“咱們約定好了,一個時辰內,你來解決我大唐各個折衝府缺鹽的問題。”
“你父親曹國公己經出去了快半個時辰了吧?等他回來以後,你若在一個時辰內解決不了這一難題,你就跟我們走,去見黃門侍郎,在他面前,當著我們的面,叩首認錯!”
他說完便盯著李謨,等著看他臉上露出慌張或是惱怒的神色。
李謨扯了扯嘴角,不是,真以為你們贏定了啊?
他長嘆了口氣,說道:
“合著你們剛才哼哼半天,是在做這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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