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英當即躬身拱手，應聲道：“奴婢在。”
李世民沉聲說道：“擬旨。即刻起，崔凌、崔弋、崔嵩免去兵部郎官身份，送去嶺南都督府任職。”
說完，他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崔凌、崔弋、崔嵩三人。
三人面色慘白如紙，心中清楚事情己成定局，再無更改的餘地。他們不敢再多說半個字，只得將頭深深埋下，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聲音艱澀地說道：
“臣等，謝陛下開恩。”
他們心裡比誰都明白，若是在這個時候還梗著脖子堅持自己無罪，亦或是妄想讓李世民從輕處置，只會惹得龍顏大怒。
到那時，恐怕連去嶺南的資格都沒有了。
嶺南雖苦，好歹還有一條命在，何況還是去任職，總比流放強。
李世民見三人老老實實領了處置，這才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崔幹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打量著這個鬚髮花白的老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慎，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終於，他開口了。
“崔幹，你是黃門侍郎，責任重大。但今日發生的事，己經足以證明，”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如水，卻重若千鈞：
“你暫時不適合再擔任黃門侍郎了。”
崔幹渾身一顫，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李世民沒有看他，轉向季亭英，繼續說道：
“亭英，擬旨。即刻起，免去崔幹黃門侍郎之職，讓其在家待職。”
季亭英再次拱手行禮，沉聲道：“奴婢遵旨。”
說完，他轉過身，走向崔幹。
“崔侍郎......”
在崔乾麵前站定之後，季亭英的語氣微微一頓，似是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改口說道：
“崔家主，還請將你的冠帽留下，官服的話，等你回去之後脫下來，再叫人送到中書省。”
崔乾的手掌劇烈地顫抖著，顫巍巍地抬起來，緩緩伸向頭頂。他的手指觸到冠帽的帽簷時，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一般，身形晃了一晃，終究還是把冠帽摘了下來。
他將冠帽遞到季亭英手中，然後轉過身，面向李世民。他的眼眶己經泛了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發顫地說道：
“臣，謝陛下開恩。”
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一般，每個字都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黃門侍郎的冠冕，博陵崔氏的體面，在這短短一句話裡，全都隨著那頂被收走的冠帽一同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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