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神色凝重地看著他,聲音低沉說道:
“明天一早,你去一趟兵部,就說老夫抱恙,明日早朝去不了了。”
李福愣了一下,滿是不解地看著自家郎主。
他跟了李勣這麼多年,郎主的身子骨向來硬朗,別說是抱恙,就是風寒都極少染過。
這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要稱病告假?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郎主,您這是為何?”
李勣抿著嘴唇,沉默了數息,方才緩緩說道:
“明日早朝,恐怕沒有想的那麼簡單,老夫還是別蹚這趟渾水的好。”
“李家今天己經夠出風頭了,明天,該讓別家上去站一站了。”
李福聞言,心中頓時恍然。
他雖是個管家,可跟在李勣身邊幾十年,耳濡目染之下對朝堂上的門道也略知一二。
今日李家父子在兵部大出風頭,崔家三個郎官被貶去嶺南,崔幹更是被免了黃門侍郎之職,博陵崔氏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朝堂上必然會有一番暗流湧動。
更別說還有蜀王那邊虎視眈眈,明日早朝上各方勢力恐怕都要借題發揮。
郎主這時候稱病不去,不是在躲,而是在以退為進。
李家己經贏了今天這一局,沒必要再去明天的渾水裡跟人爭一時長短。
他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
“老奴明白了,明日一早,老奴便派人去兵部告假。”
李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緩緩站起身來,理了理袍角,邁步走出了堂屋。
庭院中夜色清冷,一輪彎月懸在簷角之上,灑下淡淡的銀輝。
李勣走在通往主屋的迴廊上,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頭望向皇宮的方向。
宮城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輪廓,看不清殿閣樓臺,也看不見那些高牆之內正在發生的事。
可他心裡很清楚,李謨方才跟他說過,他和太子在親仁坊半路上碰到了蜀王李恪。
也就是說,李恪己經知曉了李謨和太子的動作。
這也意味著,李恪背後的母妃楊妃,此刻定然也己得到了訊息。
今天晚上,宮牆裡的事,比這普寧坊的夜色要複雜得多。
各宮各殿的燭火,恐怕不會那麼輕易熄滅。
李勣收回目光,無聲地嘆了口氣,繼續朝主屋走去。
而正如他所料,此刻的皇宮之中,甘露殿內,燭影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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