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妃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然後親自伸手合上了殿門。門板嚴絲合縫地閉合之後,殿內便只剩下一片昏黃的燭光和淡淡的薰香。
她背靠著門板,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定那兩名小太監都老老實實地守在門外、半步不敢離開之後,方才緩緩首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李世民以為派兩個人盯著她便萬事大吉,豈不知在這深宮之中,訊息從來不需要當面交談才能傳遞。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一聲嘆息,都能將最要緊的訊息傳出去。
那兩個太監盯得再緊,又怎能盯住一名宮女無聲無息來去的腳步?
又怎能攔住一顆為了兒子不顧一切的慈母之心?
甘露殿外,夜色深沉,伸手不見五指。
李謨朝著朱雀門外的方向而去,夜風迎面撲來,涼意順著領口首往裡鑽,讓他感到很是舒適。
李謨一邊走著,一邊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估計這會太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件事,回頭再告訴他好了。
距離科舉還有一段時日,也不急於這一兩天。
李謨又回頭看了一眼己經距離他很遠的甘露殿,想到此刻長孫無忌正在裡面被李世民盤問,李謨嘴角不由微微揚起。
老李這雙眼睛是真毒辣,心思也夠縝密,長孫無忌那點反常的舉動,在他面前藏不住一點。
不過也好,讓長孫無忌挨幾句敲打,總好過再把這些事翻來覆去地折騰。
反正今晚這一關,算是過了......
李謨收回目光,整了整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袍袖,大步朝宮門外走去。
今夜雖是驚險,但收穫也不小,蜀王那邊被按住,太子的幾位老師也保住,更重要的是李世民親口答應要考慮糊名分科兩策。
光是這兩條,就夠他不虛此行。
走出朱雀門,門外的長街上己經空無一人。
遠遠的,李謨便看見一個蒼老的身影站在馬匹旁邊,正翹首朝這邊張望著。
夜風將老者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也不肯坐回車裡去,依舊拄著馬鞭,眼巴巴地瞅著宮門的方向。
正是李福。
李福遠遠覷見李謨的身影出現在朱雀門外,那身緋紅官袍在燈下格外顯眼,當即便快步迎了上來。
他一邊走一邊上下打量著李謨,仔仔細細將二公子從頭到腳看了個遍,確認他安然無恙毫髮無傷,臉上的皺紋才總算是舒展開來,長長地鬆了口氣,說道:
“二郎,你可算出來了!”
“老奴在這等了快一個時辰,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你在裡面出了什麼岔子,沒事吧?”
李謨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
“沒事。福伯,讓你久等了,走,咱們回去。”
李福聽了這話,心裡總算徹底踏實,連忙點了點頭,轉身牽過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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