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開江縣周圍的田野間便響徹起整齊劃一的號子聲。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西！一二三西！”
“跑快點，別掉隊了！”
清晨五點多，天空一片灰濛濛的。
民團計程車兵們以連隊為單位，扛著步槍，沿著縣城外的明月江沿岸小路開始越野跑。
腳下的泥土路還帶著露水的潮溼，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跑在最前方計程車兵舉著一個火把，橘紅色的火焰在晨風中搖曳，後方計程車兵們藉著火把的光亮辨別方位，辨認自己的隊伍。
他們嘴裡哈著白氣，在軍官們的呵斥聲中快步跟上。
相比普通士兵只需要揹負那支不到西公斤的莫辛納甘步槍，機槍班計程車兵就辛苦多了。
他們要扛著九公斤多的裸槍，還要揹著大彈鼓、彈藥箱等物資，整個人就像一頭馱著重物的騾子。
而重機槍班更是遭罪。
那挺SG-43重機槍拆解成多個零件，槍身十三點八公斤，輪式腳架二十六點六公斤，再加上彈藥箱，全部分配到每個人頭上。
扛著這些東西跑十公里，簡首就是一場酷刑。
“日你媽滴瘟哦，大清早吵個錘子？”
明月江兩岸的村莊裡，陸續有人被這動靜驚醒。
有膽大的村民披著衣服摸黑出門，遠遠看見黑暗中那條蜿蜒移動的長龍，也不敢多嘴，趕緊縮回了屋裡。
誰都知道那是城外民團的人在操練。
那些當兵的可不好惹，萬一惹惱了他們，挨頓揍都沒處說理去。
訊息很快傳到了縣城裡。
賀家大院深處，溫暖的臥房裡，賀延華正摟著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睡得香甜。
那小妾不過十五六歲，生得白白嫩嫩，是賀延華花了一百大洋從重慶買來的。
管家在門外猶豫了好一陣，才硬著頭皮敲響了房門：“老爺，老爺！”
“吵什麼吵！”賀延華被吵醒，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老爺，城外那些民團又在操練了，一大早就吵得滿城不安寧……”
“一群泥腿子，再讓他們折騰幾天就清靜了。”賀延華翻了個身，把小妾摟得更緊了些。
“滾吧，別打擾老子睡覺。”
管家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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