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鶴他們其實並沒有回牛頭寨。
從軍營出來，他就帶著幾個弟兄，在鎮子外一個相熟的人家借住了一晚。
從第一聲槍響響起的時候，張九鶴就一首關注著。
他越聽，心裡越驚。
槍聲、炮聲，一陣接著一陣，中間幾乎沒斷過。
這支駐紮在五寶鎮的部隊，滿打滿算不過一百五十多號人，可火力卻猛得嚇人。
不單有各種輕重機槍，甚至連迫擊炮都用上了。
張九鶴這一晚上，翻來覆去，愣是沒閤眼。
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他就帶著沈祥，還有那個瘦個子弟兄，一起進了鎮子。
他心裡盤算著，照這麼個打法，別說彭大武那幾十號人，就是再翻上一番，也扛不住。
一進鎮，他就發覺不對勁。
街上的人，都三五成群地往北邊跑。
張九鶴也不多問，帶著兩個弟兄也跟著人群往北湧去。
到了鎮子北邊，他才看清。
那座土坡上，曾經氣派輝煌的吳家大院，如今早己滿目瘡痍。
院牆一角，被炸開了一個大豁口，碎磚爛瓦堆了滿地。
身穿藍灰色軍服的新編第十六師士兵，荷槍實彈地在西周站崗。
一隊隊計程車兵，正把吳家大院裡搜出來的金銀財寶，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袁大頭、銀錠、銅錢，還有成匹的綢緞、成擔的糧食，在院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吳家的人，個個被戴上了手銬、腳鐐，垂頭喪氣地串成一串，正等著坐船，押往宣漢接受司法審判。
旁邊，幾名從宣漢民政短期培訓班出來的鎮公所人員，正拿著一份份清單，大聲給圍觀的百姓講解吳家的罪行。
包括這些年在吳家鹽井做工、負了傷反被剋扣工錢、甚至遭毒打的工人。
那些被吳家巧取豪奪、奪了田產的農民。
還有這一次，勾結土匪、圖謀火燒商社的勾當。
一樁樁，一件件，都被講得明明白白。
現場也湧現出了很多百姓哭訴、狀告被吳家迫害的過程。
講完，又當眾宣佈，吳家的田產清點之後，會以永佃權的形式，分給佃農耕種。
吳家控制的那幾口鹽井，也一併收歸綏定督辦公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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