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於塗啊,前後一共借了五萬塊錢。這是借條,這是記錄。”
“多少!於塗他瘋了啊。”
孫英武怎麼也想不到有人敢借五萬塊錢的高利貸。
呂強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哦,不是一次性借的五萬。是第一次借了一萬,沒還上。他就又借了一萬五,把那一萬換上五千拿去用了。反正就是來來回回倒騰了五次,現在是五萬。”
陳果寧看著賬本,“什麼玩意,九出十三歸啊。你們夠狠的啊,半年的功夫,一萬塊滾成五萬了?”
呂強咳嗽了兩聲,“那他自願借的,我們可沒逼他。”
陳果寧把賬本還給他,“說說吧,十月一號催債不成,之後你們又幹了什麼?”
“十月一號?哦,那次就是他家還有兩老頭老太太那次是吧。我們之後什麼都沒幹啊。說實話,我從那之後就沒見過這兩人了啊。”
呂強說的很是誠懇。
孫英武說:“你沒再見過了?借了你們這麼一大筆錢的人,你們都不找人盯著,不怕他們跑了?”
呂強說:“不怕啊。他們家在造船我們都知道,不然誰借錢給他啊。我們旭哥說了,反正有借條有收據,將來他們還不上就去法院把他們的船弄過來。這不比自己造船省心多了。不過那個於塗也不是個傻子,死活不說他們的船在哪個船廠造,害得我們還得到處查。”
孫英武踢了他坐的凳子一腳,“你們可真是夠黑的。一萬塊錢,就想要人家幾十萬的船。要我看把你們都抓起來也不冤枉。”
呂強低著頭說:“那這都是旭哥的主意,我就是個跑腿的。”
陳果寧問:“你是隔了幾天去的?”
呂強回憶了一下,“他雖然說是三天後還錢,但是我壓根也不信。所以十月四號我們就又去他家,其實就是先搞點利息回來。誰知道他們家鎖著門,鄰居說好幾天沒看到他們出來了。”
陳果寧估摸著於塗估計是聽說呂強要把自己媳婦拉去陪酒,當天晚上就打包溜了。
而她的這個推測,得到了於塗鄰居們的證實。
穆松林和遲永超在於塗的東鄰居劉成明家炕頭上坐著,聽著他足足吐槽了於塗半個多小時。
“那個於塗,真不是我說,那個膽子真是太大了。他之前就是機械廠的普通工人,後來利用業餘時間倒騰魚掙了錢,看人家有漁船的發財了,就要學著人家造船。我當時就說了,你這個不行。”
穆松林硬著頭皮打斷他,“那個他還跟你說這事了啊?看來你們關係不錯啊。”
劉成明說:“哪啊,他是來拉我入夥。我這都幹多少年會計了,在心裡一算就知道他這事幹不成。他沒那麼多錢,如果全靠借,到時候那船有一百個主,這生意根本就沒法幹。反正我沒同意跟他合夥,但是聽說廠裡不少人被他忽悠住了。一千五百的他也都不嫌棄,還真讓他弄到了不少錢。聽說有人報警了,我們廠裡好多人覺得丟臉,還沒去登記呢。”
遲永超心想這於塗膽子確實大,一般人背個五百塊的外債都睡不著覺了。他就敢借十萬。
穆松林的膽子一直比遲永超要大,他倒是覺得如果船能造起來也未必不能翻身。
“這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想法,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嘛。那他後來為什麼失蹤你知道嗎?”
劉成明撇了撇嘴,“還不是錢鬧的。他啊眼大肚子小,原本想造小船,後來心越來越大。那錢就跟不上了,沒錢船廠就不開工。這不原本說的半年就能弄好嗎,一直拖到九月份也沒看到船影子。那大傢伙就犯嘀咕了,覺得這個於塗是在騙錢,紛紛上門要賬。我覺得他們兩口子就是躲出去了。要麼等船造好了就回來了。要麼就去南方估計是一輩子都不敢回來了。”
遲永超問:“那他們走的時候,你們左鄰右舍的就一點都沒發現?”
劉成明說:“怎麼沒發現,那天半夜他們搬家我親眼瞅著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