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雲仙的父親只有母親一個人,她倒也聽說過有錢人家三妻四妾,但是真的見到還是第一次。
張媽嘆了口氣,“老爺之前和大太太那是同學,兩個人感情可好了,家裡之前也是什麼都聽大太太的。但是這些年過去,她生了三個孩子都沒養住。老爺又在上海發達了,她想管也管不了了。其實也就是這個小姜運氣好,生了兒子。不然都進不了門。大太太后來被氣的身體垮了。腿上腳上都長滿了爛瘡,眼睛也慢慢的看不清東西了,索性就乾脆回老家了,圖個清淨。”
張姐說著說著,突然坐了起來。
她藉著窗上透進來的月光端詳著文雲仙。
“小云,你還別說,你這長得還真有幾分像大太太年輕的時候。”
文雲仙猛地想起前幾天屈若璞看到自己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他說自己看著有點眼熟。
難道自己真的長得像大太太?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尷尬地笑了。
“張姐,我一個鄉下丫頭哪能和太太比啊。咱們趕緊睡吧。”
但是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像一顆種子在人的心裡紮下了根。
從這天起,文雲仙就開始時不時偷偷照照鏡子。鏡子裡的少女粉面桃腮,青春的氣息簡直要從鏡子裡溢位來。
時間長了,她總是在心裡偷偷的想,自己也不比那個姜暮春差哪去。
這天難得屈若璞在家裡吃晚飯,他看了一眼在旁邊站著的文雲仙。
“小云今年多大了?”
“十六歲,馬上就十七了。”
文雲仙小聲地回答著。
屈若璞的眼神里透著羨慕,“真是好年歲。讀過書嗎?”
文雲仙沒想到他會繼續和自己說話,先看了一眼姜暮春才回答說:“讀過幾年,後來趕上打仗就沒再讀了。”
“哦,怪不得看著和外面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樣呢。這人啊就是要讀書。你看咱們太太,是聖瑪麗女中的正經女學生,這生出來的孩子都帶著文氣。”
屈若璞指著姜暮春,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姜暮春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自顧自地低頭吃飯。
晚上睡覺的時候,張姐靠在床邊看著文雲仙就是笑。
“張姐,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文雲仙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疑惑。
張姐從自己的床上下來坐到了文雲仙的身邊,“我是替你高興。你啊,運氣來了。”
“什麼運氣?我這種出身的人還能有什麼運氣?將來不過是歲數到了,找個小門小戶的嫁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文雲仙的情緒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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