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江晚晴把白天的事當笑話說了一遍。林一諾聽得首皺眉：“那個錢坤是不是有毛病？這種智商的人怎麼當上副總裁的？”
“富二代當副總裁不需要智商。”江晚晴說，“只需要投胎。”
林北在旁邊默默扒飯，沒說話。江晚晴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看？”
“排骨鹹了。”林北說。
“我說錢坤的事。”
“哦。”林北嚼完嘴裡的飯，想了想，“他那個錄音是假的。不用管他，韓東昇不會讓他再鬧了。”
“你怎麼知道錄音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不會拿著大喇叭在大廳裡喊。這種把柄要挾人，都是在私下慢慢談，不會當眾放出來。”林北夾了一塊排骨，“而且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首亂瞟，手裡小動作很多，說明他自己都不信。編故事的人不會這樣。”
江晚晴看著林北，己經漸漸習慣了他時不時冒出幾句這種分析。她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韓東昇應該確實不知情。他那個人雖然陰險，但不至於用這種蠢招數。”
“那也不一定。”林北說，“能用這種外甥的人，說明他自己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林一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差點把飯噴出來。江晚晴也忍俊不禁，瞪了林北一眼：“你少損人。韓東昇好歹是百億身家，沒你說的那麼差。”
“百億身家不一定聰明。可能只是運氣好。”林北說，“咱家不就是運氣好嘛。”
林一諾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忽然說：“爸，你總說咱家運氣好。可我覺得你運氣更好。”
“為什麼？”
“因為你娶了媽。”
江晚晴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林北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說得對。我上輩子可能救過什麼。”
“也可能殺過什麼。”林一諾說。
林北的笑容沒變，但眼神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吃飯。”他岔開話題，給女兒夾了塊排骨。
夜深了，江晚晴在書房處理郵件。林北照例在廚房擦灶臺，然後喂大黃。大黃今晚胃口不好，狗糧剩了一半。林北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肚子，沒發現異常，就又給它添了一點雞肉乾。大黃勉為其難地吃了幾口，趴回窩裡去了。
林北在廚房的燈光下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走到後院，撥了一個電話。
“查一下錢坤這個人。”他說。
“要動他嗎？”對面問。
“不用動。他這種角色，自己會作死。”林北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藏在雲後面，只漏出一點淡淡的光，“但別讓他再出現在晚晴公司周圍。”
“明白。”
掛了電話，林北迴到屋裡，把廚房的燈關了。客廳裡還亮著一盞小燈，是江晚晴給他留的。他走到書房門口，透過半掩的門縫往裡看了一眼。江晚晴戴著眼鏡，盯著電腦螢幕，臉上帶著一種疲憊但專注的神情。
他輕輕把門帶上，沒有打擾她。
然後他想起了女兒剛才說的話——“我上輩子可能救過什麼，也可能殺過什麼。”
他站在黑暗的客廳裡，忽然覺得這句話比他想象中更接近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