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江晚晴收到一份來自京城的邀請。
邀請函是曹海峰讓人送來的，說京城有個規格很高的商務論壇，主辦方想邀請晚晴科技參加。江晚晴知道，這是曹海峰在幫自己鋪路。如果能在論壇上露個臉，晚晴科技在北方市場的知名度會上升一個臺階。
她決定去。這次，她堅持要林北陪她。
“論壇三天，你就當去旅遊。白天開會，晚上我陪你到處轉轉。”江晚晴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說。
林北坐在床邊看著她疊衣服。這些年他見過妻子太多次出差，但從沒有哪次是她主動要求他陪的。他心裡清楚，江晚晴現在越來越依賴他。不是那種沒了他不行的依賴，而是開始慢慢習慣把後背交給他。
他點了點頭，說：“好。不過一諾怎麼辦？”
“讓王老師幫忙照顧幾天。大黃也一起帶走。曹總安排的酒店可以帶寵物。”
於是兩天後，林北一家三口帶著大黃，坐上了去京城的高鐵。
江晚晴第一次發現，林北對京城的路竟然比她還熟。計程車司機問去哪兒，林北張口就報了一個很具體的路線，連哪個紅綠燈容易堵都知道。
江晚晴問他：“你不是說沒來過北京嗎？”
林北說：“看電視看的。”
這個解釋非常可疑，但她沒力氣追究了。坐了西個多小時的車，她只想先躺下。
論壇在第二天上午開幕，規格確實很高。到場的都是各省市的知名企業家，還有幾家央企的高管。江晚晴在人群中見到了陳海樓。對方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目光，假裝沒看見。江晚晴沒理他，跟著工作人員進了會場。
林北沒有去會場，他帶著大黃在酒店附近閒逛。
逛著逛著，走到了一個老舊街區。這裡和周圍的高樓大廈格格不入，巷子窄，兩邊是低矮的平房，牆壁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他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了進去。
巷子裡有一家小麵館，招牌己經模糊得看不清楚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坐在門口剝蒜，看到林北，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剝。
“大爺，來碗麵。”林北在門口的小桌前坐下。
“沒了，收攤了。”老人頭都沒抬。
“選單上寫著的，牛肉麵。”林北說，“我大老遠來的。”
老人這才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頭認真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剝蒜的手停住了，慢慢地、慢慢地站起來，蒜皮掉了一地。他看著林北，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張開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你……你是……”
“是我。”林北說，“二十多年了，您這店還開著。”
老人踉蹌著從門口走出來，差點被門檻絆倒。他走到林北面前，抖著手想碰他又不敢碰，嘴裡反反覆覆地說：“真像，真像啊……”
林北扶住他，讓他坐下。大黃安靜地趴在一旁。
老人眼淚掉了下來：“那年你從對面那棟樓上跳下來，腿摔斷了還往前跑。我躲在麵館裡不敢出聲。後來那幫人走了，我再沒見著你。我還以為你死了。”
林北說：“沒死。命大。”
老人抹了把淚，問：“你後來怎麼不來看看我？”
“怕連累你。”林北說，“今天路過，看這店還在，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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