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說:“記著呢。你把彈快板的譜子再練練,等會我幫你聽聽。”
林一諾笑著點頭。大黃也擠到桌邊,尾巴搖得歡快。屋裡燈光暖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林北知道,外面那個清清爽爽的夜晚,是他這三天送給家裡最大的禮物。宋家的爪牙在北方已經斷了。接下來,就等大魚自己浮上來。
果然,第二天一早,曹海峰的電話就來了。
“大哥,南邊有反應了。宋萬和那個老東西坐不住了,聽說在找中間人,想跟你談。還有個事,之前查的那個境外基金,有動靜了。他們派了個人過來,昨晚剛落地。”
林北正蹲在門口穿鞋,聞言頓了頓:“什麼人?”
“一個女的。叫阿黛拉,身份是投資顧問。表面是做商務諮詢,其實是基金那邊的外圍。她一下飛機就聯絡了本地一個叫孫茂才的人。孫茂才早年是宋萬海的白手套,後來自己出來單幹,在本市有幾個廠子。”
“孫茂才。”林北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記得。前幾年有個地產專案,孫茂才跟晚晴科技競爭過,輸了。後來託人遞過話,想請江晚晴吃飯,被拒了。這人沒什麼底線,和境外沾上邊,遲早出問題。
“先盯著,別打草驚蛇。”林北說,“我要看看這個阿黛拉到底來幹什麼。”
掛了電話,林北換好鞋,往菜市場走去。
他今天要買條魚。江晚晴昨天隨口說想吃清蒸鱸魚,他記下了。
菜市場裡比往常熱鬧,賣魚的老劉遠遠就喊他。林北走過去,挑了條肥瘦合適的,稱了斤兩。
老劉邊殺魚邊說:“林哥,最近菜市場可安生了。那些收保護費的不來了,連帶著我生意都好了。”
林北笑笑:“說明咱這地方治安變好了。”
老劉豎起大拇指:“我看是你林哥的功勞。”
林北接過魚,擺擺手走了。
他一邊走一邊想,阿黛拉來到這兒的頭一件事,肯定是重新搭線,把錢和人接上。孫茂才不過是個橋。真正要動的,是背後的基金。
他的家人差點折在境外安保手裡。這個仇,他不可能不報。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要先讓對方自己把路鋪開,再順著路挖到根。
回到家,林北把魚蒸上。熱氣從鍋蓋縫隙裡冒出來,帶著姜蔥香。
他站在廚房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學會做飯時,就是為了給一群戰友做頓好的。那時候他們的營地沒有像樣的灶,只有一口黑鍋。後來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
林北把刀磨了磨,心想,做飯和做事,其實一樣。都得等火候。
現在火候到了,該下鍋了。
只是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這座城市重新洗一遍。洗得乾乾淨淨,不剩一點髒東西。
誰想再伸手進來,就先看看他林北答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