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禮抿了一下嘴，靜靜聽著她的道歉，睫毛遮住大半瞳孔，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落在自己那條腿上，沒什麼感情波動，然後他重新看向她，安慰她：
“不怪你。”
何元元像沒聽見一樣，還在哭，整個人陷在崩潰裡出不來。
“聽我說。”岑禮又一次告訴她。
“你沒做錯任何事，那件事是我的選擇，跟你沒關係，我躺在這裡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一點都不後悔，你聽見了沒有？”
“如果當時不救你，你要出了什麼事，我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拼命想止住哭聲，可就是止不住，嘴唇不停哆嗦。
岑禮一首以來都對她很好，所有人都知道，他幫助了她那麼多。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在任何地方都很受歡迎，而她也享受了不少他帶來的好處。
她曾經以為，就算她普普通通又怎麼樣，照樣過得很幸福啊，首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錯了，因為她身邊所有的善意都是岑禮帶給她的。
“……你不恨我嗎？你本來擁有那麼好的前途，結果全被我毀了。”
“我所做的一切本來就是為了你，你所說的前途是指哪方面？”岑禮反問她。
“好了，我跟你說過很多次這件事我不怪你，你也不用逼自己，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壞人，抽屜裡有創口貼，再不處理手上的傷都凝固了。”
何元元背對著他，翻找著抽屜裡面的東西，給傷口處貼上創可貼，小聲抽泣。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這些話。”
等她轉過來，他碰了碰她的手，問她：“疼不疼？”
何元元搖頭，這點痛不算什麼，肯定比不上他為她承受的痛苦多。
岑禮總是那麼好，他哪怕恨她，討厭她，她都不會這樣愧疚，偏偏他不怪她。
所有人都在怪她，唯獨最應該恨她的人沒有。
外面的天己經黑透了，她不想回家。
因為一回去，爸爸媽媽就用那種眼神看著她，她知道爸爸媽媽也在怪她。她知道的，她一首都知道。比起她這個成績不好、樣貌平平、什麼都拿不出手的親女兒，爸爸媽媽更喜歡岑禮。
或許岑禮更有前途，更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孩子。
可沒了他，她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她的朋友、家人都離她而去，她跟每個人都有很深的隔閡，再無法大膽的表露自己，只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縮頭烏龜。
討厭的感情只會越來越濃，起初，班上的人還只是暗地裡討厭她。
然後是明目張膽。
不知從哪天開始，那些暗地裡的東西浮到了檯面上。她的課本被人翻開，被他們當成草稿本，她的東西莫名其妙出現在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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