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晚臨近尾聲，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城市霓虹在落地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包廂裡的暖光柔和，連空氣裡都還殘留著剛才對話間未散盡的。微妙的暖意。
林怡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壓下心底微微發燙的情緒，剛準備開口說起後續方案對接的時間，包廂門便被服務生從外面輕輕推開。
原本只是正常的上菜收尾，可門外卻先一步傳來一道清脆嬌柔。帶著壓抑不住驚喜的女聲，徑直朝著包廂內的人而來，語氣裡的熟稔與依戀，幾乎要溢位來。
“阿庭？真的是你！我剛才在樓下看背影就覺得是你，沒想到真的在這裡。”
林怡循聲抬頭，只見門口站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輕女人，一身米白色高定連衣裙，妝容精緻明豔，氣質嬌俏大方，看向季庭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眷戀與親近——那是藏了許多年。連掩飾都懶得徹底的暗戀心意，明眼人都能輕易察覺。
她的目光很快掃過包廂，在看到坐在季庭正對面。姿態放鬆的林怡時，腳步猛地頓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尖銳的敵意與佔有慾，上下打量了林怡一遍，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扯出一抹看似得體。實則疏離冰冷的笑。
季庭聽到聲音，回頭看向門口，原本因和林怡交談柔和了些許的眉眼，瞬間恢復了平日裡的淡漠平靜，甚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沒有絲毫久別重逢的熱絡，只是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鍾玟玟。”
連稱呼都變得客氣生疏，拒人於千里之外。
鍾玟玟卻像是習慣了他的冷淡，依舊自顧自地走進包廂，腳步不自覺地往季庭身邊靠近半步，擺明了宣示般的姿態，笑著開口，語氣裡的親暱帶著旁人無法介入的底氣，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自己的特殊。
“我和朋友來這邊聚餐，沒想到這麼巧能遇見你。你向來不愛來這種私房小館，以前我約了你那麼多次，你都推說沒空，今天倒是有時間來這裡了。”
這話明著是寒暄，暗地裡句句都在挑釁：她與季庭相識多年。親近無比。
林怡坐在原位，指尖輕輕攥了攥水杯壁，心底瞬間瞭然。
哪裡是普通朋友，這分明是暗戀季庭多年。自認站在他身邊的青梅竹馬。看向她的眼神里，那層薄薄的禮貌之下，藏著滿滿的戒備。敵意與不甘，像護食的獸，在警惕突然闖入領地的陌生人。
可季庭顯然沒打算給鍾玟玟試探。越界的機會，更沒打算讓這場帶著敵意的偶遇，給林怡造成半分不適。他抬眼看向鍾玟玟，語氣平淡疏闊，沒有絲毫多餘的解釋，更沒有半分縱容，只是簡單地。一字一句地，對著兩邊做了介紹，每一個字都在強硬劃清界限。
他先看向林怡，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偏向，卻刻意淡化了所有特殊關係，冷靜得近乎疏離：“鍾玟玟，世交家的朋友。”
短短一句話，直接掐滅了鍾玟玟所有暗示“自己人”的可能，把兩人多年的情分，死死框在了最普通。最客氣的“朋友”二字裡，沒有青梅。沒有知己。沒有任何特殊可言。
說完，他側過頭看向鍾玟玟，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介紹林怡時，卻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認可，直白地擺明她的分量，堵死所有質疑：“林怡，星耀傳媒策劃。”
一句公事公辦的定位，把林怡的身份擺得正大光明，也間接告訴鍾玟玟：今晚的會面是正經工作，無關私人交情，你無權置喙，更無權敵意相向。
鍾玟玟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的敵意幾乎藏不住，指甲悄悄掐進掌心。她太瞭解季庭了，他向來冷淡寡情，從不會為了任何人，刻意撇清和自己的關係，更不會親自帶著異性吃飯談工作，還這般維護對方的體面。
她勉強穩住情緒，對著林怡伸出手，笑容看似溫柔得體，指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開口便是綿裡藏針的挑釁，半分情面都不留。
“林小姐你好，就是你拿下了陸氏週年慶活動的策劃？真是年輕有為，畢竟陸氏週年慶的合作，多少家老牌傳媒。資深總監搶破頭都沒拿到，林小姐能一舉拿下，確實很有本事。”
話裡聽著是誇讚，實則暗戳戳地質疑林怡的資歷，字字都在暗示她能拿到專案，根本不是靠實力，來路未必正當。
林怡神色平靜，沒有半分侷促慌亂，禮貌地伸手與她輕握一下便迅速收回，語氣謙和卻不軟弱，不卑不亢地接住了她的挑釁，平靜得讓鍾妙妙的鋒芒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鍾小姐過獎了，策劃本就是各憑思路契合度，剛好我的方案符合陸總的要求，算是運氣好罷了。
她不提私人，只談工作，體面又周全，反倒顯得鍾玟玟的針對格外小家子氣。
季庭將兩人的暗流湧動盡收眼底，臉色微微沉了幾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些許。他沒給鍾妙妙再多挑釁。試探的時間，看向她，語氣淡淡地下了逐客令，疏離與護短毫不掩飾。
“我們還有工作要對接，你和你的朋友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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