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臉色煞白,立刻上前檢視縫隙結構,隨即轉頭看向季庭,語氣沉重到極致:“徹底堵死了,沒有繞行路線。想要繼續搜救,只能從這裡爬過去。”
他頓了頓,說出最致命的隱患:“但這條縫隙岩層完全鬆動,沒有任何支撐,稍有觸碰就會徹底垮塌,是賭命的通道。”
身後的本地隊員紛紛面露怯色,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們見慣礦難,太清楚這種懸空危縫的兇險——一旦中途塌方,人會直接被埋在縫隙之中,毫無生還可能。
隊伍氣氛瞬間凝滯,恐懼無聲蔓延。
季庭微微垂眸,掃過眼前狹窄兇險的石縫,又抬眼望向縫隙盡頭無邊的黑暗。
他很清楚風險,清楚這一步踏出去,就是把性命懸於一線。
但他更清楚,巷道至此已是終點,失聯員工唯一可能的存活區域,就在石縫後方的礦洞裡。
全員進退兩難之際,季庭的聲音再度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斷:“我過去。”
“季總!”林啟急忙阻攔,“太危險了,讓我來!”
“你留守統籌,穩住隊伍,監測岩層動靜。隨時尋找官方支援”季庭打斷他,語氣沉穩篤定,“我體型更適配,動作可控性更高,單人透過能最大程度減少震動。一旦我確認人員位置,立刻喊話告知你情況。”
話音落,他沒有再給任何人勸阻的機會,抬手摘掉身上多餘的裝備,只留手電筒與急救包,將身形降到最低。
他側身貼近冰冷鋒利的巖壁,藉著微弱的光束,小心翼翼鑽入狹窄石縫。
礦石稜角狠狠摩擦著外套布料,刮出刺耳的聲響,尖銳的石面不斷劃過脊背。肩頭,每往前一寸,都伴隨著岩層細微的晃動,簌簌落沙不停砸在他的頭頂。脖頸。
全程,他屏氣凝神,動作輕緩到極致,極致剋制,極致隱忍。
狹小的石縫裡,沒有一絲多餘空間,頭頂懸空的碎石近在咫尺,只要一絲晃動,便是滅頂之災。
短短數米的距離,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與時間。
終於,在緩慢匍匐前進後,季庭的身形徹底穿過石縫,落入了另一側相對開闊的小型洞室。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第一時間抬手穩住晃動的巖壁,確認無即時塌方風險後,立刻抬手開啟手電筒。
明亮的光束瞬間掃遍整片密閉洞穴。
洞穴不大,是礦區早年預留的臨時避險區,牆體相對完整,沒有大面積塌方痕跡,空氣雖依舊稀薄,卻比通道內稍稍安穩。
而下一秒,季庭漆黑的瞳孔微微一斂。
硐室角落的地面上,幾道疲憊蜷縮的身影,正靜靜靠在巖壁邊。
十幾名穿著企業工裝的工作人員,兩兩依偎在一起,有人額頭帶傷。面色慘白,有人手臂佈滿擦傷,所有人都渾身泥濘。狼狽不堪。長久的缺氧。黑暗與恐懼,讓他們早已體力透支,陷入半昏迷的虛弱狀態。
但所幸——
大家尚存呼吸。
失聯的在崗員工,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