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清和把紅薯塞進陸厭手裡的時候，還是燙的。
她用紙巾包了兩層，自己的手心被烘得熱乎乎的，一路從院子裡跑出來，兔耳朵在她身後一顛一顛。
陸厭低頭看著那個裂開焦糖色口子的紅薯，熱氣在冬夜裡凝成一小團白霧，撲在他下巴上，帶著甜香。
他們到了院子後面的湖邊玩。
他還沒來得及吃，一陣湖風貼著冰面刮過來，像刀子似的。
清和“嘶”地吸了口氣，整個人縮成一團。
陸厭馬上摘下自己的圍巾，小心翼翼地將它一圈一圈繞在清和細嫩的脖頸上。
他繞了兩圈，又覺得不夠，再繞一圈，最後把她整張小臉都埋進了蓬鬆的絨毛裡，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
清和眨了眨眼。
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嘿嘿。”
她隔著圍巾笑，聲音悶悶的，眼睛彎成月牙。
陸厭看著那兩彎月牙，心裡某處被冰封了很久的地方，突然塌陷下去一小塊。
他伸出手，隔著那頂大白兔帽子，揉了揉她的頭。
帽子很厚，他其實摸不到她的頭髮，但清和還是像被撓到癢處的小貓，眯起眼睛，腦袋往他掌心裡蹭了蹭。
紅薯終於被吃掉，甜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然後他們開始堆雪人。
湖邊積了薄薄一層新雪，鬆軟的，一捧就能捏成團。
清和蹲下去，兩隻手首接插進雪裡，冷得“嘶嘶”吸氣也不肯縮回來。
陸厭看到了。
他沉默地摘下自己的手套。
皮質的，內里加絨，周先生送他的生日禮物。
然後拉過清和那雙己經凍成紅蘿蔔似的小手，一隻一隻，認真仔細地給她套上。
手套大了，她的手指到裡面空蕩蕩的，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陸厭看了看，抿了抿唇，似乎不太滿意。
然後他捧起她那雙套著手套的手，低頭，湊近，呵了一口氣。
白霧從他唇間溢位，覆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清和低頭看著自己像熊掌一樣臃腫的雙手，又抬頭看看他認真呵氣的側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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