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接觸下來,這男人根本不是想象中那樣冷血可怕。
喜堂出事後,他沒有用養父身份逼霍承安成婚,也沒有為了霍家顏面遮掩真相。
是個講道理的人。
喬心言在寬大的衣袖裡緊緊捏了捏手指,邁出一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離得近了,霍凜川身上那股冷冽中帶著淡淡沉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男人低下頭看她,目光掃過她發白的唇色,英挺的眉心極輕微地皺了一下。
“你不必急著在此時做決定。”他的聲音不自覺放緩了些,“大可先回神醫谷,與喬谷主細細商議。”
“我想好了。”
喬心言像是鼓足了通身的勇氣般,猛地抬起眼首視他的雙眸:“霍家若是還認當年的承諾……大將軍,你敢不敢親自娶我?!”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的風彷彿都停了。
花廳裡的霍家親眷齊齊看過來。
霍老夫人愣在原地。
連脾氣火爆的三長老都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
霍凜川眼底第一次出現明顯的意外。
喬心言被他那過於銳利的目光盯得耳根瞬間爆紅,身體下意識想往後縮,但硬生生忍住了。
婚書上寫的本來就是他的名字!她哪裡說錯了?
何況~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喬姑娘……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最先找回聲音的是霍老夫人,她指了指喬心言,又看了看自己這個三十八歲還沒開花的親兒子,只覺得眼前這一切荒誕得像是一場夢。
“我知道。”喬心言高聲道。
“凜川他……他可比你足足大了一輪還多!他三十有八了!”
“我也知道。”
“他常年在北境領兵打仗,一年到頭有九個月不在京城!你若嫁他,過得可絕非尋常年輕夫妻那種蜜裡調油的日子!”
喬心言緊緊抿著唇,沒有立刻接話。
她怎麼會不知道?
霍凜川從來就不是那些風流倜儻、懂得討女孩歡心的嬌貴公子哥。他身上扛著十幾年的赫赫戰功,也落了滿身的暗傷,肩膀上挑著的是整個北境三十萬大軍和霍氏一族的生死存亡。
可比起今日站在喜堂上、事到臨頭才踩著她尊嚴說“絕不娶她”的爛人霍承安,一個能當面把所有刀子和難處都擺在明面上講清楚的男人,不知道靠譜了多少倍!
“婚約本就是喬家與大將軍的。”她抬起頭,輕聲道,“我只是不想讓它淪為一個天下人的笑話,不明不白地結束。”
霍老夫人眉頭緊鎖:“你……你莫不是在同承安賭氣,故意拿終身大事開玩笑?”
喬心言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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