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九醞山莊書房。
檀香嫋嫋,日光將斑駁的樹影投在明紙窗欞上。
晏沉舟端坐在紫檀木案後,身著一襲勝雪白袍,案頭擺著文房西寶,以及兩塊巴掌大小的烏木雕花門牌。
牌面上分別刻著“內庫重地”與“醬房”字樣。
“阿滿,可認得這兩個牌子上的字?”晏沉舟手執青玉戒尺,語氣溫和得像個私塾教書先生。
喬心言頂著圓滾滾的微黃小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回莊主,一個都不認得。”
“昨日既然不識字,又是如何準確挑中醬房的?”
喬心言眨巴著水汪汪的杏眼,一臉無辜:“奴婢瞧著那鎖孔生得圓潤可愛,像是個有福氣的洞,就隨手戳了戳。”
晏沉舟失笑,提起狼毫大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行雲流水地寫下一個蒼勁有力的“酒”字。
“這個呢?”
喬心言湊上前,煞有介事地端詳片刻:“水!”
“左邊多了一點。”
“哦……那許是天上下雨,把水砸多了一滴。”
晏沉舟也不氣惱,提筆又寫了個“釀”字。
喬心言張嘴就來:“娘!”
“左邊少了半邊。”
“那便是半個娘,或者後孃。”
噗——門外的青黛終於沒憋住,發出一聲噴笑,慌忙捂住嘴假裝劇烈咳嗽。
晏沉舟唇角微彎,放下毛筆,取過青玉戒尺,輕輕點在喬心言握筆的指節處,糾正她略顯生硬的握筆姿勢。
兩人的衣袖在微風中輕輕擦過。
少女身上那股子天生暖玉般的溫熱氣息,順著微風絲絲縷縷鑽入晏沉舟的鼻腔。
晏沉舟長睫微垂,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神色有一瞬間的晃神。
就在此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長風快步走入,神色肅穆,將一疊沾著泥土與陳年汙漬的舊賬單呈了上來:“莊主,這是從小廝暗格搜出來的往來貨單,混在廢紙堆裡。”
晏沉舟收斂心神,隨手翻動。
最上面那張泛黃的麻紙調運單,右上角被人隱蔽地剪去了一道斜角,而在殘破邊緣處,赫然扎著三個呈品字形排列的微小針孔!
喬心言原本在紙上胡亂畫圈的筆尖,猛然一頓!
【七星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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