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外頭秋雨如注。
喬心言是被渴醒的。
腦袋像是被鈍斧劈開一樣脹痛欲裂,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叮——宿主神魂歸位,醉酒異常狀態解除。】
喬心言扶著額頭艱難地從軟榻上爬起來,揉著太陽穴西下張望。
下一瞬,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被窩。
她的懷裡,正結結實實摟著那把假鑰匙。
而在她的枕頭底下,竟然橫著一把光白玉摺扇!
那是晏沉舟寸步不離的本命兵刃!
更致命的是,那原本題著前朝大儒雅緻詩句的雪白扇面上,不知被誰用燒黑的炭條,歪歪扭扭地畫了一隻賊眉鼠眼、正翹著二郎腿啃大骨頭的肥狐狸!
肥狐狸的大腦門上,還歪歪斜斜地寫著六個大字——【天下第一大狗賊】!
轟!
昨夜的斷片記憶在腦海中閃回:
“統子……”
喬心言雙手抓著頭髮,在識海里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鳴:
“我現在畏罪潛逃,還來得及嗎?”
【建議宿主原地躺平,只要您不尷尬,尷尬的就是氣運之子。】
喬心言欲哭無淚,抓起溼帕子瘋狂去擦扇面。
然而千機門的炭墨遇水則滲,越擦那隻大肥狐狸笑得越猖狂。
最終,她只能顫抖著手,把那把堪稱“罪證”的摺扇原封不動地塞回了外間春杏備好的漆木茶盤底下,強行催眠自己昨晚什麼都沒幹。
~~
翌日清晨,大雨漸歇。
沉水院前廳裡,七八位來自江南各大分號的管事與老掌櫃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向少東家回稟著秋季貢酒的賬目。
喬心言頂著兩隻碩大的黑眼圈,端著茶盤戰戰兢兢地跟在春杏身後進屋奉茶。
她把下巴死死抵在鎖骨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恨不得原地隱形。
正廳主位之上,晏沉舟換了一身端莊貴氣的墨藍錦袍,面容清俊溫雅,舉手投足間皆是執掌萬金的氣度。
而在他骨節分明的修長右手中,正自然、從容地——搖動著那把畫著大肥狐狸的白玉摺扇!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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