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肩頭落滿了溼冷的秋雨,墨髮微溼,手中握著那把素面白玉摺扇。
男人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上,此刻沒有半點白日里的溫潤與病弱,翻湧著冷意!
他倒是沒有聽的太多。
只是在聽到了喬心言那句沒有絲毫留戀的——“好,聽七娘的,咱們走!”時頓時忍不住推開了門。
這隻小野貓,竟然想離開他。
晏沉舟邁步踏入屋內,每一步落下,都很艱難。
“走?”
他雙眼鎖住喬心言那易容的臉,唇角扯出一抹笑,他到現在還沒見過她真實的容貌:
“阿滿,本莊主這九醞山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便走的地方?!”
喬七娘見狀,一步跨上前將喬心言牢牢護在身後,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挑眉:
“喲,晏大莊主好大的官威!老身這把老骨頭好得差不多了,承蒙莊主相救。不過咱們孤苦伶仃兩個女人,在貴莊無名無分,素不相識,寄人籬下久了難免惹閒話。今日老身帶阿滿走,天經地義!”
無名無分?
素不相識?
他看都不看喬七娘一眼,盯在喬心言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上,步步緊逼,嗓音低沉得令人頭皮發麻:
“七娘言重了。阿滿日日承我的雨露,何來無名無分之說?”
喬七娘嗤笑,半步不退:“莊主莫不是貴人多忘事?阿滿進莊籤的是短契奴婢,又不是你晏家納進門的妾!更何況籤的是‘阿滿’,但我們……壓根兒就不叫這個名兒。你若不放人,我可以告你強搶民女!”
此話一齣,屋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小野貓,表面上裝的嬌憨可愛,可這段日子的耳鬢廝磨、溫存纏綿,在她眼裡,竟然連一個真名字都不配留下?!
晏沉舟在喬心言面前三寸處停下腳步,骨節分明的大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喬心言的下巴。
“你到底叫什麼?!”
喬心言吃痛,秀眉微蹙,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迎著男人的目光,唇角扯開一抹,眼神平靜,輕聲道: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莊主既然只想要個能生養金絲雀,奴婢叫阿滿,還是叫阿狗阿貓……又有什麼分別?”
晏沉舟垂眸,目光掃過她平靜無波的面容,眼底劃過一抹痛楚,使勁壓住心裡的怒氣後,對喬七娘道:
“七娘不必拿話激我。阿滿侍奉我有些日子,本莊主向來恩怨分明,絕不會虧待了她。既然你說起不是晏家納進門的妾。”
他展開摺扇,慢條斯理地搖了搖,語氣平淡:
“那等過了這陣子,無論阿滿真名叫什麼,本莊主自會讓人將阿滿的奴契銷燬,抬她為沉水院的良妾。以阿滿的出身背景,能在九醞山莊當個正經妾室,便也足夠了。往後錦衣玉食,保她一世無憂。”
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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