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言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晏沉舟,本郡主誰也不想嫁。你也好,顧統領也罷,少在本郡主眼前晃盪,看著就心煩。”
“關門!”
“砰!”
兩扇殘破的側門在晏沉舟眼前重重砸上,毫不留情地將他隔絕在風雪之外。
晏沉舟僵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肉,冷風呼呼往裡灌。
就在這時,御林軍自街角策馬而來,為首的大太監勒馬停下,尖聲道:“晏莊主,陛下有口諭,宣你即刻入宮覲見。”
~~
半個時辰後,皇宮御花園暖閣。
地龍燒得暖意融融,案几上一壺九醞貢酒正溫在白玉瓷壺裡,酒香西溢。
趙宣一襲月白色常服,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正低頭研究著棋局。
晏沉舟進門,向皇帝熟悉的拱手:“草民見過陛下。”
“坐吧。”趙宣指了指對面的軟墊,撿起一枚黑子落下,戲謔地打量著他臉上的血痕與滿身風雪
“怎麼弄得跟個要飯的似的?剛才雲舟回來跟朕告狀,說你在郡主府門口跟頭髮情的惡狼一樣,把他那身新衣裳給撕了。”
九醞山莊乃大雍皇室最大的貢酒商,晏沉舟自少年起便常年入宮打點商路,與趙宣私底下私交甚篤,亦君,亦友。
晏沉舟坐在對面,苦笑一聲,徑自執起白子:“陛下何必明知故問?您明知道心言肚子裡懷的是我的種,還往她府裡塞年輕俊俏的武官,這不是存心要我的命麼?”
“朕那是替義女打算。”趙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挑眉打趣道:
“誰讓你小子當初在江南不識好歹?朕可聽說了,又是‘去母留子’又是‘納為良妾’,算盤打得噼啪響。如今人家成了朕親封的郡主,手握千機閣,你攀不上了,跑來朕這兒喊冤?”
晏沉舟落子微頓,啪的一聲脆響,白子穩穩咬死大片黑棋。
他抬起頭,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和,深邃的眼裡滿是認真:
“皇上,別取笑我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厚重如山的地契與加蓋了九醞山莊血印的商稅總冊,輕輕推到了棋盤中央:
“沈家雖倒,但太后黨羽盤根錯節,戶部空虛,邊關三十萬將士的冬餉還差著西百萬兩銀子。只要你幫我把心言勸回來……九醞山莊在江南的半數酒莊、八百處糧倉、以及整條運河沿線的商棧,我分文不取,全數劃歸內帑,充作大雍國庫。”
趙宣捏著棋子的手猛地一僵,眼神倏然變了。
九醞山莊富可敵國,這半副身家,足以支撐大雍三年不徵賦稅!
“沉舟,你瘋了?”趙宣放下棋子,皺眉看著他,“那是你們晏家幾代人攢下的家底!你就這麼白白送給朕,只為了換一個女人?!”
晏沉舟垂眸,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皆是深情:
“銀子沒了,我晏沉舟有手有腳、有腦子,還能再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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