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言挑起半邊秀眉,乾脆翻了個身,用手肘撐著軟枕,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白髮男人。
謝雲辭喉結滾了滾,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一抹薄紅,但很快便強作鎮定地收回手,嗓音低沉微啞:“……見你踢了被子,怕你受涼。”
“哦?”
喬心言視線落在他那一頭刺眼的雪白長髮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嘴上卻半點不饒人:
“堂堂天下第一劍尊,修了近百年的太上無情道,如今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瘋魔模樣……謝雲辭,你說你現在這道心,碎得跟渣滓一樣,以後等孩子生下來,你哪天腦子一抽,會不會也學那些古籍裡的老傻子,來個‘殺妻證道’啊?”
這話問得毒辣至極,幾乎是將血淋淋的刀子往男人的心窩裡扎。
謝雲辭的臉色白了一瞬,斬釘截鐵道:“絕無可能。”
男人抬起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她,聲音沙啞得發顫:“心言,我連自己的命都可以剜給你,若有一絲傷你之心,便叫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發誓倒是挺快。”
喬心言撇了撇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繼續戳他:
“可你無情道己毀,道心染了凡塵因果,這輩子……怕是連飛昇九天的門檻都摸不著了。斷了成仙路,你甘心?”
聽到“飛昇”二字,謝雲辭原本緊繃的眼角忽然鬆動了幾分。
男人索性撩起衣袍,堂而皇之地在床沿邊坐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榻上那個滿嘴帶刺的小女人,薄唇微勾,眼底竟泛起了一抹久違的戲謔:
“成仙?無所謂。”
謝雲辭伸手捏了捏她白嫩微圓的臉頰,慢條斯理地反唇相譏:
“反正……就憑你這五靈根的資質,外加多走兩步路都喊腰疼的懶勁,這輩子同樣絕無飛昇的可能。”
“謝雲辭!你罵誰懶呢?!”喬心言瞬間炸毛,作勢就要抬腳踹他。
謝雲辭一把精準地握住她白生生的小腳踝,掌心吐出一縷溫熱的劍元替她驅散寒意:
“難道不是?平日裡連畫三張符都嫌手痠,讓你打坐半個時辰便要在榻上滾三圈。除了靠與為師雙修強行拔高修為……你還有別的法子能結丹結嬰?”
喬心言被噎得一滯,瞪著眼睛硬是反駁不出一句來。
孃的,這狗男人把她的老底摸得太透了!
看著少女氣鼓鼓咬著唇瓣的嬌俏模樣,謝雲辭眼底的徹底化成了一汪春水。
男人傾下身,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沙啞低語:
“天道無情,成仙有什麼好?不過是去上界當個斷情絕欲的石雕。”
謝雲辭握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處,字字清晰:
“我都想好了。上界我們不去了,神仙也不當了。太初劍宗如今是我的,十二靈峰任你差遣。我做宗主,你做宗主夫人,在這人間作威作福個幾百年,吃最好的靈果,花不完的靈石,還有兩個孩子承歡膝下。”
白髮男人垂下眼眸,定定看著她:
“心言,做幾百年的夫妻……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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