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著倒灌進轎廂,吹散了滿室暖香。
西目相對。
喬心言一瞬間切換了狀態。
原本慵懶清醒的眸子剎那間蓄滿了薄薄的水汽,長睫輕顫,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獵鷹盯上的幼鹿,怯生生地往軟榻深處縮了縮,兩隻白皙如玉的小手死死揪著胸前的狐裘,嬌弱單薄得令人心碎。
“南楚九公主?”
裴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底沒有半點尋常男子見色起意的驚豔,只有銳利的審視。
男人的視線自她泛紅的眼尾掠過,最後定格在她纖細白嫩的手腕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臣大胤左相裴琰,給公主請安了。”
“相、相爺~~”
喬心言嗓音嬌嬌軟軟,帶著一絲被凍壞的微顫,咬著粉嫩的下唇,小聲道:
“南楚誠心結兩姓之好,妾身不知何處得罪了相爺,要在這風雪之夜~~受這般折辱?”
好一朵不諳世事的嬌柔菟絲花。
若非裴琰那過目不忘的眼力,幾乎要被這雙清澈無辜的淚眼給騙了過去。
三年前,南楚使臣遇刺,暗夜密林之中,正是眼前這雙看似柔弱無骨的小手,在暗處精準甩出三枚淬毒的金絲透骨釘,險些要了他這位大胤密使的命!
“得罪?”
裴琰低笑一聲,清潤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男人忽然傾下身,高大的身影將喬心言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下,骨節分明的大手猝不及防地伸出,指尖帶著風雪的刺骨寒意,扣住了喬心言精緻的下頜!
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轎廂內交錯。
裴琰的大拇指極輕地摩挲著少女嬌嫩的唇瓣,微微用力,逼迫她迎上自己的眼眸,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啞聲道:
“公主演得真好。”
“不過很可惜,深宮高牆,不是給刺客養老的地方。”
喬心言下頜被捏得生疼,眼底的淚光卻更甚,甚至順勢將身子向前傾了傾,溫熱柔軟的氣息盡數撲在男人的脖頸處。
而在寬大的鳳袍廣袖之下,少女纖細的食指與中指之間,己然悄無聲息地夾住了一枚劇毒寒針,尖端首抵裴琰腰側的死穴!
“相爺若覺得妾身是刺客,何不現在便一刀殺了我?”
喬心言唇角揚起一抹極挑釁的弧度,聲音甜如浸蜜,字字帶刺:
“若是殺不了~~今夜這道朱雀門,妾身跨定了。”
裴琰感受著腰間那抹刺骨的針尖寒意,眼眸深處的闇火驟然升起!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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