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子時。
城南玄真觀廢棄己久,夜風捲著雪沫灌入破敗的大殿,發出嗚嗚的尖嘯聲。
“吱呀——”
喬心言一身利落夜行黑衣,青絲高高挽起,獨自邁過積雪覆蓋的門檻,踏進正殿。
殿內昏暗陰冷,六道黑影早己無聲佇立在供桌前。
為首之人身形精瘦,面上覆著一張青銅鬼面,肩頭落著薄雪,正是南楚二皇子麾下最得力的幕僚——沈策。
“九公主,久違了。”沈策聲音沙啞陰冷。
喬心言在距離他一丈處站定,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雲娘呢?”
“圖先交出來。”
喬心言從懷中摸出一卷羊皮卷軸,指尖扣著卷軸邊緣,並未首接遞出:
“我要先確認她還活著。”
沈策喉間溢位一聲低沉的譏笑:“九公主遠嫁大胤,倒還是這般婦人之仁。一個卑賤奴婢的爛命,也配同二殿下討價還價?”
喬心言眼皮微掀,清澈的杏眸裡泛起一層恰到好處的隱忍與慍怒:
“若不是為了她這條命,你以為本公主會冒著被裴琰千刀萬剮的風險,大半夜跑來這荒郊野嶺見你?”
沈策盯著她看了片刻,見她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戾氣,這才緩緩抬手。
身後一名黑衣死士上前一步,捧出一隻粗布包裹。包裹掀開,裡面是一支磨損嚴重的舊銀簪,以及一塊染著暗紅血跡的粗麻布條。
銀簪尾端雕著一朵極小的蘭花,那是原身六歲那年用斷刀一筆一畫刻給雲孃的生辰禮;而麻布背面,是用木炭寫的半行絕筆——
【九殿下勿念,莫再受人挾制。】
字跡乾癟,確實是雲孃的手筆。
喬心言目光在銀簪上停留了半息,眸底冰冷。
她手腕一抖,“呼”的一聲,羊皮地圖劃過一道弧線,穩穩朝沈策面門擲去!
沈策抬手一把攥住,迫不及待地展開。
男人目光在地圖上的赤水河防線、黑松嶺關隘以及西南神機營暗道處反覆逡巡,隨後用拇指指甲用力颳了刮圖角那方暗紅色的兵部大印。
“硃砂摻了金粉,這印……是真的。”
“裴琰書房裡拿的,自然也是真的。”
喬心言冷冷開口,語氣森然:
“為了偷這捲圖,本公主險些被裴琰掐斷脖子。東西你拿到了,人,何時送出南楚?”
“等二皇子大事功成,踏平大胤京城那日,自會放你們主僕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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