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抱抱”她嗓音軟糯微啞,帶著剛害喜後的細碎輕顫,指尖隔著月白的中衣,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裴琰緊繃的後頸。
裴琰眼眶發紅,將她攬得極緊:“心言。”
然而,溫存尚未散盡,初春破曉的風雪撞進了聽瀾院的靜謐!
“報——!北境八百里加急!平陽關告破,三州連環淪陷!”
聲音由遠及近,生生撕裂了整座京城的清晨!
“南楚三十萬鐵騎壓境!妖女喬心言通敵賣國,暗洩城防圖!”
“請相爺大義滅親,斬妖女,祭大旗!!”
寢殿外,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停在門邊,墨七甚至來不及平復粗重的喘息,隔著門扇單膝跪地,嗓音發顫:
“主子!宮門大開,陛下親率禁軍並滿朝文武,裹挾數萬聽信謠言的百姓,己將相府圍得水洩不通!他們……逼您交出夫人!”
懷中溫軟的身軀微微一僵。喬心言眸色微冷,心底暗啐了一聲小皇帝沉不住氣,抬眸望向裴琰:“阿琰……我沒有……圖是假的。”
裴琰原本覆滿柔情的眸光,在剎那間瞬間變冷。
他沒有鬆開她,反而拉過厚實的銀狐軟毯將她嚴嚴實實裹好,低頭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語氣溫柔:“乖,躺著別動。外頭風大,我去去就回。”
喬心言拉住他的袖口,眼波流轉,故作不安:“他們人多……”
“一群螻蟻罷了。”裴琰冷哼一聲,反手握了握她微涼的指尖,“你且安心養神,為夫去殺幾條惡犬,省得吵了你和孩子歇息。”
言罷,他拂袖起身。
隨手抽過架上的佩劍,裴琰連大氅都未披,墨髮以一根素玉簪微挽,從容地踏出殿門。
相府門外,硃紅長街之上。文武百官身著縞素跪倒一片,萬民高舉火把,叫囂誅殺“妖女”的浪潮幾欲掀翻府門上的飛簷。
龍輦之上,小皇帝蕭景珩一身明黃甲冑,自以為勝券在握,拔出天子御劍厲聲大喝:“裴相!你若還是大胤的首輔,今日便親手斬下那妖女的頭顱!否則,便是與整座大胤江山為敵!!”
“斬妖女!平民憤!!”文武百官齊聲附和,聲震九霄!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敞開。
裴琰單手提劍,步履散漫地自陰影中走出。他眼皮微垂,神情冷淡得如同在看一街的死物。
兵部左侍郎趙崇自恃有皇帝撐腰,率先跳出佇列,面紅耳赤地指著裴琰的鼻子唾罵:
“裴琰!大難臨頭,你竟還在包庇那狐媚質女!若不交出妖女,老夫今日便一頭撞死在相府階前,讓天下人看清你這亂臣賊——”
“嗤啦!!”
趙崇喉嚨裡的“子”字徹底卡死,甚至沒看清裴琰是如何出鞘的,一顆頭顱便咕嚕嚕滾進了雪堆之中!
殘軀噴血,首挺挺倒地。
方才還排山倒海般的逼宮吶喊,瞬間被這一劍生生斬斷,化作萬籟俱寂的死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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