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驚蟄倒覺得不止這些。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在監獄實習的經歷。
轉頭看向鳶青。
“鳶青，殺了蒯藏之後，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鳶青轉過頭：“很暢快，無比暢快，如果那些死去的人看到這一幕，想必都會笑活過來。”
鳶青的笑容是真實的，讓一個人從仇恨中走出的辦法只有一個，讓她報仇。
讓她清楚地，殺死心頭的陰霾，而後走向更加寬廣的天地。
看到鳶青暢快肆意的笑，魚驚蟄心中也鬆了口氣。
她轉身，趴到木製欄杆上。
“鳶青，如果小時候讓你動手，應該沒有這般暢快吧。”
鳶青愣住，緩慢地看向魚驚蟄。
“或許……”
如果是小時候動手，她只會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不夠對吧。”魚驚蟄唇角勾起些許弧度，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鳶青，明晰清朗。
鳶青徹底呆住，看著魚驚蟄慢慢開口。
“不夠的，憑什麼毀滅了家鄉的劊子手，最後的結局和死去的那些人一樣。
這不公平，這對受害者不公平的。
別人打了我一巴掌，我還回去這不叫公平，因為我無端遭受了傷害，這種心理上的傷害，是不能衡量的。
所以要讓那個動手的人，遭受比一巴掌更多的懲戒，才能彌補我所受到的創傷。”
魚驚蟄首起身，清風拂過脖頸間的髮絲，揚起冷酷的弧度。
“雲山客不是不讓你動手，只是那時候殺死蒯藏，對你不公平，對你身後的那些亡魂不公平。
所以才會有百年枷鎖，百年夢魘，被利用首到死亡。
這是一份補償，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用，不能復活死去的人，也不能讓你更快樂。
但至少，應該有這種補償。”
魚驚蟄握住鳶青的手：“別覺得自己不該恨，這個世界對受害者總是不公平的。
這就是為什麼明明打了回去，殺回去了，卻還是覺得憋屈，因為這份不公還在。
尤其是當加害者有不得己的理由後，其他人總會傾注更多的關注在加害者身上，壓在受害者身上的惡意就更為赤裸。
所以別覺得我接了蒯藏遺留的東西，就會對其心生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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