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中,挑了挑眉,臉上半點慌亂的神色都沒有,反而很坦然地聳了聳肩,指尖捏起一片吐司慢悠悠地撕開,語氣裡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無奈:“昨晚你也都看到了,我是被迫的,我才是受害者。”
他說到這裡,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不遠處正背對著他們擺放果醬的趙小露,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而且,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誰給你下毒的嗎?”
“下毒?”林清月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握著勺子的手微微收緊,銀質的勺柄在她掌心泛出冷光,“周家明擺著想要吞掉葉家的產業,周青那個色鬼惦記我惦記了快兩年,他們比誰都清楚,只有我活著,葉家的股權才有交接的可能,他們會傻到在這個時候給我下毒?蕭天,什麼下毒,根本就是你編出來哄我的故事!”
“那萬一下毒的和那什麼周家不是一夥人呢?”蕭天咬了一口吐司,黃油的香氣在嘴裡散開,他抬眼看向林清月,黑眸裡沒有半點玩笑的神色,“對方根本不是想要你的命,是想要把你身邊所有能信任的人,一個個全部清理乾淨,最後讓你只能乖乖聽他們的話。”
“繼續編。”林清月臉上的冷笑更盛,她往後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滿是嘲諷,“葉峰生前待你不薄吧?你現在天天惦記著我這個嫂子,就不怕晚上做夢,葉峰從地底下爬來找你算賬?”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了蕭天的軟肋上。
林清月沒等他接話,伸手就從藤編籃裡拿起一塊黃油麵包,起身就要往餐廳外走。
她不想再和蕭天掰扯這些沒意義的謊話,今天上午還要去葉氏集團開緊急董事會,周家的人已經放話,要是她再不肯籤股權轉讓協議,就要聯合其他幾個股東,直接把她踢出董事會。
“喂,光吃麵包不噎嗎?”蕭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伸手從餐桌上拿起一瓶剛溫好的純牛奶,起身幾步追上林清月,把冰涼的瓶身塞進她手裡
林清月掃了他一眼,指尖下意識就攥住了牛奶瓶,剛要轉身邁步,蕭天的手突然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前。
他俯下身子,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尖,聲音壓得低低的,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像羽毛輕輕掃過耳膜:“可是老二臨終前是讓我娶你,不過要不是老太太,我都不會答應。”
“嗡”的一聲,林清月的腦子瞬間空白了大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連握著牛奶瓶的指尖都猛地收緊,瓶身的溫度透過玻璃傳過來,燙得她幾乎握不住。
等她反應過來猛地抬頭,蕭天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腕,轉身慢悠悠地走回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麥粥,一臉淡然地低頭吃早飯,彷彿剛才湊在她耳邊說那句話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清月咬了咬牙,腮幫子都繃得緊緊的,胸口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冷哼一聲,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了餐廳,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脆響,像在發洩著心裡的慌亂。
站在廚房門口的趙小露,把這一幕完完整整收進了眼底。她垂著眼簾,指尖捏著的果醬瓶邊緣被她捏得微微變形,臉上卻依舊掛著溫順的笑意,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她轉身把最後一盤煎好的溏心蛋放到蕭天面前的餐桌上,聲音軟乎乎的:“蕭先生,您要的溏心蛋,我特意煎的流心的。”
蕭天抬眼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捏著果醬瓶的指尖上停留了半秒,又慢悠悠地移開,拿起叉子輕輕戳了戳溏心蛋的蛋黃,金黃的蛋液順著蛋白的縫隙流出來,淌在白色的瓷盤裡。
趙小露把果醬放到他手邊之後,轉身就跟著林清月的腳步走出了餐廳,她要去車庫幫林清月把車開出來,送她去葉氏集團總部。
蕭天坐在餐桌邊,目光落在剛才趙小露遞給他的那盤溏心蛋上。
金黃的蛋液已經慢慢凝固,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熒光。
蕭天的指尖捏起旁邊的銀質叉子,輕輕碰了碰蛋黃的邊緣,銀質的叉尖瞬間就變成了黑色。
他眼底的寒意徹底漫了上來。
楚依依和葉思思站在樓梯拐角,剛才看見林清月焦急的出了門,她們心中也滿是擔憂。
“嫂子這是要去和周家談合作了,周青早就惦記嫂子了,這次去肯定很危險。”
葉思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抑制不住的發顫。
楚依依站在她身側,身微微皺起眉,視線越過樓梯欄杆落在餐廳蕭天的背影上。
她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翻湧的酸澀,抬手輕輕拍了拍葉思思的後背,語氣裡帶著點刻意放出來的鎮定,像是在給葉思思吃一顆定心丸:“放心吧,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向家裡求助,大不了被我爸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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