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槍需要積分。積分需要工作。工作……
許盡夏來到基地中心的公告欄前,上面用白色粉筆寫著各種招工資訊。她站在公告欄前,一條一條地往下看:
給回來的人檢查傷口。每天5積分,要求有基礎醫療知識,服從醫療室排班。
去食堂幫工。每天3積分,管一頓飯,要求身體健康,吃苦耐勞。
修繕牆體。每天4積分,要求男性或體力較好者,服從工程隊安排。
挖水溝。每天6積分,但後面用紅色粉筆加了一行小字:“強烈建議男性報名,女性勿擾。”
清理喪屍屍體。每天10積分,括號裡寫著“高風險工種,生死自負”。
她選擇報名去廚房幫工。
鬱川得知後只說:“你想去就去吧。”
他攔不住她,這點他很清楚,畢竟她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但鬱川不擔心,他想著她只是一時興起,就像上次她鬧著要外出執行任務一樣,等她吃夠了苦頭會乖乖回來的。
食堂幫工那不是什麼輕鬆的活,她能撐過三天就不錯了。
他經常要外出執行任務,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她。
許盡夏第一天被分配到後廚幫工。
後廚是一個用鐵皮和木板搭起來的棚屋,搭在食堂的後面,緊挨著那排巨大的鐵皮爐灶。
棚屋的屋頂有幾處漏了,陽光從裂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柱,能看到灰塵在裡面緩慢地浮動。
紅薯、土豆和玉米是基地的主要農產物。這些東西不像大米白麵那樣金貴,但勝在產量高、耐儲存、能填飽肚子。
食堂每天要處理幾百斤紅薯和土豆——洗、削皮、切塊、蒸煮、分發。每一道工序都是體力活。
許盡夏被分配的任務是搬運。
從倉庫把紅薯和土豆搬到後廚,從後廚把洗好的蔬菜搬到灶臺邊,從灶臺邊把做好的飯菜搬到前廳,從前廳把用過的餐具搬回來洗。來回穿梭,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玩具兔子。
她還要打掃衛生,清洗堆積如山的土豆和紅薯,要用手搓掉上面的泥土,有些土豆己經發芽了,要把芽眼挖掉,有些紅薯己經爛了一半,要把爛的部分切掉。
到了飯點的時候更忙。幾百號人同時湧進食堂,鬧鬨鬨的像一鍋煮沸的粥。
她端著沉重的餐盤在人群裡穿行,躲避那些伸出來的胳膊和腿。
有人故意用肩膀撞她,有人在她經過的時候吹口哨,還有人用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她都裝作沒看見,畢竟他們不敢有所動作,只是些嗡嗡作響的蒼蠅而己。
第一天她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別人輪流去吃飯的時候,她還在後廚刷鍋。鐵鍋比她想象的重得多,鍋底糊著一層黑乎乎的焦渣,要用鐵鏟使勁刮才能刮下來。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虎口磨出了一道紅痕。
連續十小時的忙碌,讓她頭暈眼花。
她從食堂後門走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秋天的風吹到臉上涼涼的,緩解了她身上的燥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裡灌滿了涼爽的空氣,腦子裡的那團漿糊終於被吹散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