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末世對我來說是給了我再來一次的機會,讓我繼續大展拳腳。”
”現在呢?“
白楊沒有立刻回答,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和皮草上,在毛尖上堆積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
“現在…我愛的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
他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她,站定在路燈下面。
雪還在下,像細碎的白蛾子一樣在他身後撲騰著。
“但我並不覺得這很可悲。相反,我感恩上帝,讓我遇到我愛的人。有些人一輩子都遇不到愛人,我遇到了,但能不能得到就得看我的本事。”
許盡夏裝作思考,笑著說:“看來我還挺幸運的,早早遇到我愛的人,還如願以償嫁給他。”
白楊嘆口氣,那團氣成了一團白霧,在路燈的光裡飄了一下就散了:“夫人說這番話不是在剜我的心嗎?”
“我到家了。”許盡夏停下腳步。
白楊也停下腳步,看了一眼B區宿舍樓。
樓的輪廓在雪中顯得格外樸素,灰撲撲的牆面上覆蓋著一層薄雪,許多扇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神色和語氣己經恢復了正常。“這麼快就到了,看來是聊得太愉快了,讓人忘記了時間。”
許盡夏站在樓門口的臺階上,比白楊高了半級臺階,兩個人的視線在同一水平線。
她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他揮了揮:“您總是一個人,未免太孤單了。找個伴兒陪著,會讓生活精彩些。再見。”
她噠噠噠上樓。
白楊站在樓下,雪己經積了厚厚一層,覆蓋了他肩頭的那片銀灰色,他的視線穿過雪幕,聚焦在許盡夏宿舍房間那扇唯一的窗戶上。
窗戶從外面被釘上了木板,木板和窗框之間有縫隙,縫隙裡透出橘黃色的光。
木板之間能看到一個人影,身形挺拔修長,站在窗戶後面,低著頭看著樓下。
許盡夏推開宿舍的門:”川,你吃飯沒有?“她頭髮上還掛著沒化完的雪粒,臉頰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像一個剛從外面跑進來的小孩子。
鬱川轉過身,窗外的雪光從他身後的木板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背上畫出一道一道平行,明暗交替的條紋。
“還沒有,等你回來吃飯。”
桌上己經擺好了吃食,兩個搪瓷飯盒,一個裝著雜糧飯,一個裝著土豆燉蘿蔔。
他用保溫袋帶回來了,開啟蓋子的那一刻,飯菜的熱氣冒了出來,在冰冷的房間裡迅速凝成一團白霧,又迅速消散了。
“我先去洗個手。”許盡夏把帆布袋放在牆角,弓和箭壺靠在桌腿旁邊,圍巾解下來掛在椅背上。
鬱川看著她的背影:“跟白楊遇到了?”
許盡夏正在擠洗手液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
水流的聲音嘩嘩的,沖淡了她的聲音:“啊?不是,白隊長特意去射箭館找我,說想請我畫一幅畫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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