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怎麼能保證,那三個人對她的感情就不會在時間的沖刷下改變形狀呢?
“你先別想著離開基地。”蘇檀的聲音比剛才緩了一些,“就算你能平安離開,也不一定能安全抵達海島。取代白楊的事情,我要想想。”
許盡夏點頭,拿起桌上那張蘇檀畫好的簡易地圖,摺好,放進內側的口袋裡。
凌晨五點,天己經大亮了。灰白色的光從窗戶外面透進來,在房間裡鋪開了一層冷白色的亮。
蘇檀站起身推開門,側身讓許盡夏先出去。
她帶著許盡夏儘可能避開攝像頭,到了A區和B區的分岔口,許盡夏沒有往A區的方向走。
“我打算去醫療中心。”
蘇檀帶著許盡夏換了一條路,繞過了食堂後面那片空曠的廣場,從物資倉庫旁邊那條窄巷子穿過去,在醫療中心的後門停了下來。
許盡夏側身從鐵柵欄的縫隙裡穿了過去。
蘇檀正在拍衣服上蹭到的鏽跡的時候,迎面碰到一個人從醫療中心後門裡走出來。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貂皮大衣,領口的毛立著,光溜溜的腦袋被一頂黑色的貂帽遮得嚴嚴實實,帽子把額頭和眉毛都蓋住了,只露出一雙在帽簷陰影裡顯得格外亮的小眼睛。
“蘇隊長?早啊,你也是來看白隊的?”
蘇檀站在巷口:“隊長怎麼了?”
“啊?你還不知道啊?”趙光頭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眉毛和額頭。
聲音裡有著幾分興奮:“兩個小時前,隊長突然發燒,全身發熱,緊急送到醫療中心了。我正準備上去看看呢。”
蘇檀回頭看了一眼鐵柵欄的方向,許盡夏的身影己經不見了。
她收回目光,攏了攏外套的領口。“走吧,去看看。”
許盡夏推開鬱川辦公室的門的時候,裡面是空的。
燈光還亮著,桌上的檔案還攤開著,搪瓷杯裡還有半杯己經涼透了的白開水。
她把門帶上,反鎖,然後把那張摺疊躺椅從牆角拖了出來,展開,放在暖氣片旁邊,拉上窗簾,躺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在熱氣的包裹下慢慢變深了。
另一邊:高階病房裡的暖氣足到讓人一進門就想脫外套。
白楊躺在病床上,灰色的羽絨服被脫掉了,放在床尾的凳子上。
他的眉頭蹙著,貫穿半張臉的疤痕也跟著蠕動。
鬱川穿著白色醫療服站在床邊。
“身體指標一切正常,就是體溫在不斷地爬高。”羅拉站在床尾,手裡拿著溫度計:“半個小時,身體溫度從三十八度五升高到三十九度五。還在升。”
鬱川手裡握著手裂隙燈,另一隻手掰開白楊的眼皮。
“眼神呆滯無神,眼球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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