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寶貝，不是你最先提起的他嗎？”羅拉朝她眨眼，嘴角那顆痣隨著笑容微微上移了一下。
“喜歡上他這樣強壯的男人，應該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吧？畢竟末世檢驗男人最好的標準就是，他能不能帶給你安全感，且能庇佑你在這個末世活得滋潤得體。”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一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常識。
許盡夏沒有立刻回答，末世才一年多一點，人類的評判標準就改變了。
人品、外貌、性格、學識——這些末世前會被放在第一位的東西，通通往後靠了。
最先被問的問題是“你能給我什麼”，然後是“你能保住什麼”，最後是“你願意拿什麼來換”。
她說不清這算進化還是退化，但所有人都在這條流水線上被重新洗牌。
“再強大可靠的男人，如果是個人渣，那也不可信。”她還是沒法認同羅拉的觀點。
羅拉噗嗤笑出聲:“寶貝你太可愛了，你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外面己經變成什麼樣了嗎？所有人腦子裡只有求生欲，就算那個人是人渣又怎麼樣？只要他能給你帶來好的生活，其他的都不重要。”
羅拉的笑容慢慢收了一點。她看到許盡夏的眉頭微微蹙著，像一個人在消化一個不太好吃的味道。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話有些過了，不應該像個長輩一樣教訓她，這種口吻太讓人反感了，會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密感像一層薄冰一樣碎掉。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
“不過你不用擔心，鬱醫生有能力給你帶來安寧，而且很忠心。漂亮無害的外表，氣場也沒那麼強，還有得體的身份、很好的教養，你們倆真般配。”
在她看來，鬱川就是個無趣的理工男——話不多，表情不多，感情也不多。
這種人放在末世前大概會被歸類到“可以過日子但沒什麼意思”那一欄。
“你真幸運。”這句話是她由衷之言。她從趙光頭那裡知道鬱川從來不亂搞，每次外出執行任務還會花時間找禮物送給許盡夏，在末世裡還對愛人忠貞且不離不棄，真是少之又少。
她說完之後看著許盡夏，等她的反應。
“我是很幸運，能活下來的人都很幸運。”
羅拉看了她兩秒，然後向前傾了一下身體，膝蓋碰到許盡夏的膝蓋:“所以你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是不是跟白楊有關？”
許盡夏的眼睛在房間裡緩慢地掃了一圈，然後沉沉開口:“如果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對你表示喜歡，你會怎麼辦？”
羅拉的眉毛抬了一下。她早就察覺白楊對許盡夏的關注有點過度了，許盡夏的這番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她給出了自認為對的答案:“如果是我，怎麼對我有利我就怎麼做。如果兩邊都對我有利，我會選擇左右逢源。”
許盡夏繼續問:“如果你非常厭惡呢？不願意左右逢源？”
“厭惡……”羅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嗯……如果有利可圖，再討厭的人我都會接受。這種短暫的喜歡都是新鮮感，像一件你第一眼看到覺得特別好看的衣服，穿兩次就想換了。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撈好處。”
她的聲音放低了一點，電暖器的嗡嗡聲把它半掩住了。“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利用他對你的好感，把他能給你的資源都拿過來，等他新鮮感過了，你手裡己經有足夠的東西可以讓你在基地裡站穩腳跟了。”
此時的她非常想策反或者控制許盡夏。如果許盡夏成為了她的傀儡，就可以藉由鬱川和白楊的關係在基地裡獲得更多資訊的工具，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許盡夏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羅拉警覺地轉頭看向門口，手指停在電暖器的葉片上方，沒有再動。“是誰？”
“是我。”鬱川的聲音從門縫裡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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