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夏的睫毛顫了一下。
白楊身上墨藍色的字母在昏暗的天光裡像一排被刻進皮膚裡的咒語。
她拼命想從那個畫面裡抽離出來，猛的睜開眼，呼吸也有急促。
鬱川坐在床邊。
眼瞼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他那雙藍眸在從木板縫隙裡漏進來的光線中像是被照透了一樣。
光線從側面落進去的時候，能看見瞳孔周圍那一圈深藍色的環紋，窄窄的一圈，像是被人用極細的筆蘸了深藍色的墨水，在他虹膜的邊緣仔仔細細地畫了一道。
那道環紋在光線變化的時候會微微變深，像是冰面下的暗河在緩慢地流動著。
許盡夏別過頭不看他。
夢裡的感受太真實了，對鬱川的恨意在她胸腔裡翻湧著。
鬱川從她眼裡看到了怨恨，他以為她在怨他，昨天中午在廣場上，沒有幫她解圍。
“夏夏。”他開口了。“我答應你。”
許盡夏背對著他，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有些悶，“答應什麼？”
鬱川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湊近了她的耳廓。
許盡夏的腦子接收完那句話之後，眼睛亮了。
她轉過身，一把攬住了鬱川的脖頸，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太好了。”
她沒有料到鬱川會答應離開白虎基地，鬧這一齣是為了降低鬱川的心理防線。
“你不用擔心後續，”鬱川的掌心貼著她的頭髮，手指穿過她短髮的髮根，落在她的後頸上。“一切交給我。”
如果有了鬱川的籌謀，她的勝算會大很多。
離開只是第一步，怎麼安全到達海島才是最重要的環節。
他有車，有物資，有地圖，每次出行任務，讓他積累了很經驗，也清楚路線的大致方向。
兩人欣然接受了白楊給的好處，搬進了A區。
A區的房子比B區的大了將近一倍，客廳裡有一張沙發，廚房裡有煤氣灶，陽臺的窗戶沒有被釘死，從陽臺上能看到基地圍牆外面的風景，灰白的田野和更遠處那些像牙齒一樣參差不齊的山脊線。
鬱川不打算去海島，但他沒有告訴她。
他的實驗有進展，那些在培養皿裡分裂增殖的細胞群正在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生長，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離開白虎基地，無非是換一個地方繼續做他的實驗，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廣場的鬧劇在基地裡傳得很快。
羅拉是在第二天下午聽到這個訊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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