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夏的氣息越來越虛弱,呼吸變淺了。
他去了房間找醫療箱,推開門的時候,才發現房間也被她砸了。
床頭櫃抽屜裡的東西被翻出來散落在地面上,衣櫃的門被敞開,幾件掛著的襯衫被拽下來堆在床角,浴室的瓶瓶罐罐被打翻了幾瓶,透明的液體在地磚上匯成了一小片正在慢慢蒸乾的淺色痕跡。
他回來的時候把醫療箱放在沙發旁邊的矮几上,開啟箱蓋,取出碘伏棉球和藥粉,重新處理了她肩頭那道被他撕開過的傷口。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他把她抱上床,蓋好被子,自己去洗了個熱水澡。
熱水從花灑裡落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站在水流下面,水溫剛好,蒸汽在隔間裡升起來,把鏡面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他換了衣服出門去找鬱川。
鬱川被關在一個黑暗的詢問室裡。
那間房間沒有窗戶,牆壁是粗糙的水泥,西面都是灰的,沒有溫度。他的雙手被鐐銬銬住,懸在椅子扶手上方,鎖鏈的長度剛好讓他能把手指搭在扶手上,但不能抬起來超過胸口。
雙腳的鐐銬連在椅子腿上,被固定得死死的。
房間的某個角落有水管的滴答聲,很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不遠處慢慢漏掉。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讓那滴水聲反覆地灌進耳朵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道光照進來,是熾燈把整個房間照亮。
鬱川被那道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瞳孔收縮然後放大。
白楊走了進來,在鬱川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翹起腿,姿態鬆弛得像是在會客:“你放心,她很好。”
鬱川在聽到那幾個字的時候,緊繃了很久的肩膀終於鬆動了一分。“為什麼抓她?”
白楊聳了聳肩:“你的妻子趁我昏迷想殺我。如果我沒有及時醒過來,我就去見上帝了。”
鬱川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殷紅的血跡,因為天氣的原因己經在皮膚表面凝成了暗紅色的細線,像是一道一道被畫上去的、正在褪色的紋路。
“以她的能力,沒法接近你,所以你抓她,是為了要挾我。”
白楊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部。“這只是原因之一,你是聰明人,我不想跟你彎彎繞繞。許盡夏想殺我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她一首活在你的保護裡,不知道外面世界亂成什麼樣了。但你知道。她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我很欣賞你,你應該知道的,現在實驗有這麼大的進展,我們距離理想近了一大步。她不該成為我們倆之間的導火索。
我愛她,你也愛她。她可以成為我們倆之間的紐扣。”
鬱川沒有回答。
白楊起身走到他身後。他的影子從後面覆上來,把鬱川整個人籠罩在了一層比房間的燈光更暗一些的陰影裡。
他的雙手從背後伸過來,附在了鬱川被鐐銬禁錮的手背上,指尖搭在他的指節上。這個動作讓他的身體貼近了鬱川的後背,他的呼吸落在鬱川的耳側。“川,你好好想想,你當初為什麼來白虎基地。”
鬱川的手指在鐐銬下面微微蜷了一下,但他沒有躲開白楊貼在耳側的呼吸。
白楊感受到了他細微的情緒,低聲道:“我們倆共享這個基地,共同保護她,一起征服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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