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夏用力蹬了一腳，白楊的身體被她蹬得微微後傾了一下，但沒有鬆開她的腳踝。
“你這個冷血的動物，”她看著他的眼睛，瞳孔在燈光下像兩片被泡在水裡的深色石頭，“怎麼讓我相信你會對我們的孩子好？有你這樣的父親，不如胎死腹中。”
白楊伸手去攬她。“夫人別生氣，是我不好，說錯了話。”
當夜狂風暴雨，閃電從雲層的深處劈下來，把整片天空照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下去，像有人反覆地開燈，雷聲滾過屋頂上方，低沉而綿長。
許盡夏在被子裡瑟縮了一下，拽住白楊的胳膊。
白楊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
“夫人居然還怕這個？”他的聲音有笑意。
“你給我閉嘴！”她的指甲嵌進了他的皮肉裡。
她假借雷聲太大害怕得睡不著，也不許白楊睡。
雨還在下。
蘇檀帶著李薇穿過雨幕，靴子踩在泥濘的地面上。
雨水從帽簷邊緣滑落，沿著她的脖頸流進衣領裡，冷得她牙關微微發緊。
李薇站在門口，背對著塔樓的方向，目光落在雨幕中那道被路燈照亮的泥路上。
蘇檀脫下溼透的衣服，換上另一套乾燥的衣物和鞋子，把自己包裹嚴實。
兩道門她依次開啟，然後穿過一道長長的過道，走廊兩側的牆壁是光滑的金屬板，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暗色的光澤。
又穿過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她找到牆面上那處微微凸起的邊緣，按照圖紙上的標記，把掌心貼上去，用力一推。
一道暗門緩緩滑開，裡面露出來的光讓她震驚。
武器。太多武器了。從地面到天花板，一排一排的金屬貨架被整齊地排列著，每一種武器都被分門別類地放在自己的位置上——步槍、衝鋒槍、手槍、彈藥箱、手雷、火箭筒，作戰服。
她沒敢多待，沿著原路往回走的時候，用一塊乾布把地面上她留下的腳印擦掉了。
回到住處，蘇檀喝了一大壺水。
那一幕讓她震驚了好久還沒有緩過來——她知道白楊有武器庫，知道他的武器比他們的多，但這也太多了。
那些武器的數量和種類足以讓白楊在任何一個夜晚把基地裡的另外兩股勢力從地面上抹掉。
他只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隊長？怎麼樣？那地下庫有什麼東西？”李薇也倒了一杯水喝。
蘇檀把水壺放回桌面上，聲音像是被雨水浸透有些沉悶:“裡面有很多很多。精銳特種部隊裝備。”
“很多很多？”李薇的眉頭皺了一下。
蘇檀把那壺水又端起來喝了一口，想到許盡夏說，白楊因為藥物變得更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