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小九扯開嗓子附和:“就是!”
胡遠生怕得罪神域的人,連忙將三人踹進地坑,命令下人好生“照顧”著,自己去向林影趙離賠笑臉。
地坑表面皆是硬邦邦的石塊,不似方才有軟草墊著,摔下去骨頭險些散架。崔蘭茵爬到空桑衍身邊,錘了下他的小腿,笑道:“沒想到你還挺正義,幫那個什麼……師姐說話。”
詹小九替她說話,是因為她們同為神域上神,並且她有良心,知善惡,但空桑衍就不是了。
過去的她從未見過空桑衍,他卻在她受辱時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
要知道,四周伸手不見五指,而他可是怕黑的人。
空桑衍抿唇:“用你管。”
有流螢飛過,依稀能看清眼前情形,奴隸們並未因有客到來而停下,他們如機械般麻木地採礦、推車。
監工的人手中握著小腿粗的棍子,對路過的奴隸虎視眈眈,若是採到的礦堆不滿推車的一半,便會硬生生挨下一棍。兩位監工姓張,崔蘭茵方才聽見胡遠稱他們為張大與張二。
崔蘭茵抹掉臉上的塵土,起身扶起一輛推車,詹小九見狀瞠目結舌,半晌才瞪著眼憋出一句:“你當真要與這群奴隸一樣?”
“人人平等,”崔蘭茵垂眸看她,神色冷淡,“或者你也可以等,等那根棍子落在你身上時,再起身。”
詹小九雖在凡間偷偷摸摸許多年,是街坊鄰居公認的怪物,但比起地坑中髒兮兮的奴隸而言,人們帶有惡意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她磨磨蹭蹭起身,極不情願地將手搭在推車上,嘟囔道:“要是師姐在就好了。”
崔蘭茵忍不住回答她:“你師姐在也是一樣的。”
一樣受懸崖的限制,失去神力,與凡人無異,成為地坑中任人宰割的牛羊。
就如同當下發生的情景。
詹小九立即反駁:“才不是,那是你沒見識過我師姐的本領,我師姐若是在的話,整個懸崖都能被一分為二。”
崔蘭茵用胳膊肘撞了撞空桑衍,示意他跟上,三人緩慢地跟在奴隸身後,推著空空如也的推車朝監工方向走去。她們來得不巧,今日的工作到達尾聲,奴隸們排著隊向前,憑礦的數量決定能分到幾個饅頭。
她似是在笑,又似是自嘲,低聲喃喃了句:“可別人不是這樣想的,在她們眼中,曾經的劍道第一也僅僅是憑藉著天賦。若是失了天賦,便什麼也不是了。”
少女的尾音消散在陰風裡,詹小九揉了揉耳根,懷疑是自己的幻聽,但空桑衍卻聽清了。
苦苦掩飾的情緒中,多了一抹疑惑。
奴隸們大多領到了三五個饅頭,待崔蘭茵三人經過監工身邊時,木棍野蠻地橫在推車前,阻攔他們的去路。
對上一張凶神惡煞的面孔,詹小九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縮。
名為張大的人臉色鐵青:“嗎的,車裡屁都沒有也敢推過來領飯吃?信不信老子把這木棍塞你嘴裡啊!”
詹小九正要發作,被崔蘭茵攔下。崔蘭茵未曾抬頭,視線緊盯著監工的鞋尖,落在外人眼中是膽怯的表現,她的語氣攀上幾分恭敬:“我們三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明日一定多多幹活,讓二位滿意。”
張二也勸道:“兩位上神吩咐過的,別剛開始就把人整死了,況且他們的確是剛來,今日便算了吧。”
提起上神的名諱,張大似有忌憚,只好將棍子收回:“罷了罷了,過去吧。”
“不過,你們今日若是有人敢偷吃饅頭,我就打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