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蘭茵永遠也不會知曉了。
她晃了晃神,強行擠出一抹笑,對著老太太的背影道:“奶奶,我來幫你吧。”
入夜,崔蘭茵靠著床塌閉目養神片刻,再睜眼時,老太太已經安然入睡,四周卻不見詹小九的身影。
按理說,她憋了一肚子的話,早該趁著老太太睡著時吵吵嚷嚷說出才是。
月色透過門縫灑進屋中,夜晚一片寂靜,門外卻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頗為清晰。
避免驚擾到老太太休息,她悄無聲息起身,緩慢地靠近門縫。
老太太疑神疑鬼,擔心妖怪捲土重來,早在睡前就將門窗鎖好,怎會留出一條縫隙呢?
詹小九忽然消失不見,是因為她發現了什麼,自行跑出屋去,還是有人進屋帶走了她?
崔蘭茵直覺是後者。
若是真有什麼發現,以她的性子,也該拽著崔蘭茵一起。
咀嚼聲在黑夜中頗為突兀。
莫名地,她將這道聲音與枯井中失了心臟的屍體聯絡到一起,手心頓時驚出冷汗。
隨後,屏住呼吸將門推開。
視線豁然開朗,門外赫然出現一位蓬頭垢面的婦人,連自身形象也顧不上,趴在地上啃食老太太帶回來的另一隻雞。
遍地都是雞毛,禽肉腥氣與血味交織,衝擊人的嗅覺。
婦人滿臉血汙,表情猙獰。
詹小九抱著身子,蹲在掃帚旁邊瑟瑟發抖。
見崔蘭茵出現,她一個踉蹌起身,哆嗦著抓緊崔蘭茵的手。
“我白日里見過她,她是林深深的表嬸,好像也是隻妖……”
崔蘭茵翻了個白眼,將她護在身後:“你不是神仙麼,怎麼連凡間妖物都能把你嚇得半死?”
“那能一樣嗎,我現在跟凡人又沒有區別,再說了,她現在這個樣子多嚇人啊!又又,她就是導致年輕姑娘失蹤的罪魁禍首吧?”
掌心有了她帶來的溫度,詹小九說話都更有底氣了些。
“不是我!!”
“不是她。”
兩道女聲重合,前者的聲音歇斯底里,而後者只是平靜地陳述一件事實。
詹小九不解:“怎麼可能不是她?林深深失蹤前,她做表嬸的不聞不問,等到她失蹤後才哭著後悔,豈不是假惺惺?”
“再說了,同樣是外來者,她可以住在林深深的屋子裡,我們卻要遭到村民的議論與排斥。”
“可是她在吃雞。”崔蘭茵指了指跌坐在地的婦人,輕聲道,“林表嬸的出現著實可疑,起初我也對她抱有懷疑,但今日見到那口枯井,便能洗清林表嬸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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