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長寧這個地方,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宋知菲在醫院裡縫了七針。
傷口在左小臂外側,醫生說幸好她避開了主要的血管和肌腱,不然這條手臂就廢了。
醫生誇她運氣好,她沒有解釋這不是運氣,是精準的解剖學知識。
她在燕京警官大學讀研的時候,法醫解剖是她的輔修專業,人體身上每一塊肌肉。每一條血管的位置她都爛熟於心。
縫完針後她沒有留在醫院,而是直接回了市局。
周瀚派了一輛車來接她,開車的是一張年輕的新面孔——一個二十出頭的女警,圓臉短髮,眼睛亮晶晶的,看宋知菲的眼神里滿是崇拜。
“宋局,我叫林檬,是刑偵支隊的內勤。周支隊讓我來接您回局裡。”
女孩說話的聲音很清脆,像一顆顆玻璃珠掉在盤子裡。
“林檬。”
宋知菲唸了一遍她的名字,靠在車後座上閉了一會兒眼,“市局今天的值班記錄,幫我調出來。我要今天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之間,所有人員的外出記錄。”
“好的宋局!”
林檬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宋局,您手臂還疼嗎?要不要先去食堂吃點東西?您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吧?”
宋知菲睜開眼,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張稚氣未脫的圓臉。
女孩的眼神真誠而熾熱,那種純粹的關心和崇拜讓宋知菲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在燕京的時候,她也曾是這樣的眼神——對警察這個職業充滿了天真的信仰。
後來她用了十五年的時間,親手把那份天真磨成了今天這副冷硬的模樣。
“不用了。先把我要的東西準備好。”
她重新閉上眼睛,“對了,省廳今天有沒有來人?”
“省廳?”
林檬想了想,“好像沒有......不對,有一個!下午有個省廳刑偵總隊的領導來送裝置,說是要給我們安裝一套新的數字偵查系統。不過那會兒您已經去醫院了,是李副局長接待的。”
宋知菲睜開眼睛:
“那人叫什麼?”
“好像姓韓......韓什麼來著......”
林檬一拍方向盤,“韓昭!對,韓昭,說是省廳刑偵總隊的副處級技術顧問,長得特別帥!”
韓昭。
宋知菲的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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