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沒來得及跳,樓下的兩個便衣刑警已經舉著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丁勇站在雨棚上,渾身被暴雨澆透,赤著腳踩在又冷又滑的鐵皮上,進退不能。
他回頭看了一眼追到陽臺上的宋知菲,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到難以形容的表情——有憤怒,有恐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丁勇。”
宋知菲站在陽臺門口,雨水從屋簷上流下來,澆在她的肩膀上,但她紋絲不動,“你跑不掉的。下來吧。”
丁勇站在雨棚上,暴雨將他的頭髮衝得貼在頭皮上,雨水順著他的脖子流下來,背心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看著宋知菲,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悲涼。
“宋局長,你動作真快。”
他的聲音被雨聲裹著,聽起來斷斷續續,“我以為你至少還需要三天才能查到我。”
“三天前你就知道我會查到你?”
“金店劫案的第二天,彭嶽死了,我就知道自己遲早會是下一個。”
丁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宋局長,你知道我為什麼跑嗎?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我怕別人——怕我老婆孩子被盯上。
彭嶽的老婆孩子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沒人知道。因為彭嶽死了以後,他的家屬也消失了。”
宋知菲的心頭一緊。
彭嶽的妻子劉姐今天早上還在現場哭訴,但後來被家屬接走後,確實沒有再出現過。
“你跟我回局裡,我保證你家人的安全。”
宋知菲往前走了半步,朝丁勇伸出了一隻手,“丁勇,你當了十七年警察。這十七年裡你也破過案,救過人,做過好事。我不相信你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壞人。告訴我——是誰把你拉下水的?是誰讓你給彭嶽打電話的?”
丁勇站在雨棚上,身體在暴雨中微微搖晃。
他低頭看了一眼樓下黑洞洞的槍口,又抬頭看了一眼宋知菲伸出來的那隻手。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掙扎著決定要不要抓住那隻伸向他的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在暴雨中顫抖著,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是劉三保,三年前,我辦一個聚眾賭博的案子,抓了天馬夜總會的人。第二天,劉三保親自來找我,帶了一個皮箱,裡面裝了五十萬現金。他說,要麼收下錢交個朋友,要麼......”
丁勇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要麼去給我女兒收屍。”
“我收了。”
他閉上了眼睛,雨水順著他緊閉的眼瞼往下流,像是眼淚,又像是單純的水,“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他們的眼睛,市局有什麼針對天馬集團的行動,我都會提前給他們通風報信。
孫衛國局長打掉的那三個涉黑團伙,有兩個是我報的信——不是全鍋端的那種,就是提前通知他們該藏的藏。該躲的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所以那三個團伙雖然被打掉了,但核心的人一個都沒抓到的。”
“彭嶽呢?你是不是也幫他們發展了彭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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