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由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主任陸遠征同志親自擔任。宋知菲同志,你被正式任命為專案組副組長兼前線執行負責人。
明天上午十點,陸遠征同志將抵達長寧,親自主持專案組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宋知菲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陸遠征——那個在燕京隱居了多年的老領導,那個在收到孫衛國用生命換來的材料後說“我們這些人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的老人,終於要親自出面了。
她將手機收進風衣口袋,轉頭看向車窗外。
長寧的夜色安靜而深沉,街燈在溼潤的路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沿街的商鋪大多已經關門了,只有幾家小超市和燒烤攤還亮著燈。
在其中的一盞路燈下,幾個孩子正踩著積水追逐嬉鬧,他們的笑聲穿過車窗玻璃傳到她的耳朵裡,清脆而響亮,像春天裡第一場雨後破土而出的新芽。
宋知菲靠回椅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在等著她。
但此刻,在這座她來了不到四天的城市裡,在經歷了三天三夜的搏命追查之後,她終於允許自己有了片刻的鬆弛。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長寧的夜色中,載著她,載著劉曉月,載著那些被揭開和被治癒的傷口,向市局的方向駛去。
在那裡,燈火通明的大樓正等著她。
在那裡,還有堆積如山的卷宗等著她去翻閱,還有無數的人和事等著她去面對。
夜還很長。
但天,終究會亮的....
陸遠征的飛機降落在隴西機場時,天剛矇矇亮。
這是一架沒有標識的軍用運輸機,機身灰綠色,在晨霧中幾乎與跑道融為一體。
機場方面提前接到了通知,專門闢出了一條遠離航站樓的跑道供其降落。
沒有舷梯車,機艙門開啟後只放下來一道簡易的金屬梯,在清晨的寒風裡微微晃動著。
最先出現在艙門口的是一個穿藏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精瘦,目光銳利,站在艙門口掃視了一圈跑道周邊的情況後,才側身讓開了通道。
緊接著,一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踏上了金屬梯。
陸遠征走得很慢。
八十二歲的人了,雖然身板還算硬朗,但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謹慎。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花白的頭髮整齊地梳向腦後,露出飽滿的前額。
他的臉是那種在官場裡浸淫了大半輩子後才會有的臉——所有的情緒都被歲月磨平了稜角,只剩下一層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但他的眼睛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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